她最憎恶的是男人

【台湾《中国时报》４月１日文章】题：参见活国宝
高龄８４的井上八千代，是日本最年长的艺妓。日本人尊她老人家为“活国宝”。
从明治天皇在位时代的１９０９年，她才４岁，便开始入门习艺。到如今已整整８０年了，在漫长的岁月中，她似乎看透了人生百态。最近，她公开说出心中压抑很久的秘密——她一生最憎恶的“东西”是男人。
人们真不敢相信，这话竟出自一生献身于以男性为对象的艺术，目前仍主持日本最有名的艺妓学院的井上夫人之口。
最近有两位英国人和译员一行３人，抵达京都祗园艺妓学院。接待人员开门见山对他们说：“老实讲，井上夫人厌恶男人已有很多年了，她特别讨厌男性摄影记者；实际上，她早就拒绝男人为她拍照。多少年来，她一直没出现在报纸、杂志或电视上。”
接待员面有难色，但仍硬着头皮入内传报。大家存着一线希弯在会客室等候。
女接待员出现的时候，面露惊讶。她说：“你们的运气真好，面子也够大。井上夫人破例要接见各位啦！不过现在时间还早，请你们１２点再来。”
１２点整，访问者又重返艺妓学院，接待员立即领他们去见日本国宝级艺妓，她拉开一扇纸门，要大家先脱下鞋子，走进一间宽敞空气流通的榻榻米大房间，众人久仰的井上夫人曲腿端坐房间中央长桌的上端。小小个子，身穿灰色和服，系着白色宽腰带，面包型头发，平滑光洁。倨傲的眼神，透过金边眼镜，环视大家。身边有８位老艺妓侍候端茶。她示意来客坐在她对面桌前的３个垫子上。
一开始，她好像仔细倾听译员表达感激她接受访问的话。不等译员说完，她就插嘴了：“好了，好了，让我们言归正传，别多浪费时间了。”一边说一边不耐地挥动袖子。
她点头答应访问者到化装室拍摄她学生的活动照片；令人吃惊的是，她居然表示，准备在１小时之内，也接受拍照。她接着问还有什么要求没有。在场的人简直兴奋得一时答不出话来。
日本现在仅存有４家艺妓学校，全在京都。井上夫人主持的这一家，当然是首屈一指。从前，有上千的女孩申请，竞争挤进她的学校窄门；但今年申请的只有２０人，全都录取了。活国宝好像有点感叹时代已变！她说：“从前的女孩，不会提出任何问题；现在的女孩，不但问题多多，而且也不一定按照老师的指导去做。”
井上夫人之所以成为日本艺妓界的国宝级人物，主要归功于她将濒临失传的１９世纪日本典雅的“都舞”——艺妓的招牌舞艺传给２０世纪的后代。
老国宝说：“我的学校继承着日本最优良的传统。培育艺妓的目的，是要她们升华生活，将生活融入艺术中。艺妓的言行举止，在人们一瞥之下，应兴起超凡脱俗的感受。因此，身为艺妓，应不断学习，不断充实自己。”
该校训练课程，包括歌唱、舞蹈、三弦琴、茶道、礼仪、谈吐和举止。修习时间４年（其他３所艺妓学校６个月就可结业）。似乎是要把女性塑造成活的艺术品。
“请夫人回忆一下您最得意的事情，好吗？”
但见她紧绷着嘴唇，僵硬地答非所问。她说，她每天７时起床，１０点就寝，永远只穿和服，喜欢看电视，特别是日本古装戏剧；她早已结婚，有３个儿子。
问她公开表示憎恨男人的原因是什么？她闭起眼睛，显得非常厌烦。她身旁３位艺妓张口结舌的盯着访问者摇头。译员也紧张地说：“老兄，在她老人家还没有改变主意，打消给我们拍照之前，别再发问了，
不好！”
１点整，井上夫人已准备好接受拍照。她看来顶多不会超过１．３米高。她正襟危坐下来，接着４位年轻漂亮的盛装女弟子，围绕她四周落坐，有如众星捧月。
“请夫人和各位小姐给我们一点微笑！”那宝贝摄影师兴奋地叫了起来。
活国宝仍板着憎恶臭男人的脸孔，冷冷地注视着镜头；４个花容月貌的女弟子，也吝于一展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