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这一周》杂志发表阿朱别伊访问记
【本刊讯】3月4日的美国《这一周》杂志刊载了拉希尔发自纽约的一篇对阿朱别伊的访问记,标题为《我的岳父赫鲁晓夫》,摘要如下:
当阿朱别伊有一次在纽约逗留时,我们访问他,请他谈谈关于赫鲁晓夫的事情。
我的目的不是要提出政治问题,我只希望深入了解一下赫鲁晓夫的个人生活。
访问是在阿朱别伊在纽约住的旅馆套房中进行的。译员就是在阿朱别伊拜访肯尼迪时担任翻译工作的那个人。
问:你认为了解赫鲁晓夫总理的性格的关键是什么?
答:我希望我的回答听起来不像是宣传,让我来试试看。要了解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赫鲁晓夫和他的思想方法,你必须始终记住他是人民的一分子。他出身农民阶级。当危机发生时,他就显露出农民阶级的本性。你们美国人有“出类拔萃的人物”这个词儿,这个词儿用来形容他是很恰当的。
问:他的工作习惯怎样?
答:他每天起身很早,很早就到克里姆林宫的办公室工作。他上午处理他的文件和日常工作。他口授信件、备忘录和指示。然后在下午,他接见人和做其他工作。
问:我知道他的演说常常由自己拟稿,虽然这对一个国家首脑来说是很不平常的事。对于一个从未进过大学的人来说,他写得很好。例如,他写了他在共产党第二十二次代表大会上的两个长篇演说。
赫鲁晓夫先生是怎样作决定的?
答:我的岳父是一个幸运地能够很快作出决定的人。他是当机立断的。你知道,赫鲁晓夫总理和肯尼迪总统在某些方面是相像的。不要笑。我知道,当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要作出一个重要决定时,他就问自己,“怎样对苏联人民才是最好的?”在同样的情况下,我相信,肯尼迪总统也会问自己,“怎样对美国人民才是最好的?”
问:他们在其他方面相像吗?
答:还有两个方面是相像的。虽然,请记住,我对你们的总统并不了解得那么深。我的岳父和肯尼迪总统都是非常坚强和精明的政治家。其次,他们都有很好的主意,都有使这些主意得到贯彻的能力。这是一个伟大领袖的标志之一。
问:你能否跟我谈谈赫鲁晓夫先生业余时间的兴趣?
答:他读许多书。他喜欢的作家是俄国19世纪的作家——托尔斯泰、普希金、契诃夫。托尔斯泰是他喜爱的作家。他对托尔斯泰了解是很深的,可以称为专家。他也喜欢诵诗和背诗。他能够背诵的诗也许比他的女儿、我的妻子拉达和我们的三个孩子加在一起还多。从这里他得到了许多民间谚语,他引用谚语是非常著名的。
问:什么是他喜欢的一些谚语?
答:这是他过去常用的两个谚语:“一个人掉了脑袋,就不担心他的头发”,“赶走了魔鬼,牧师就无事可做了”。
问:什么是他的其他的兴趣?
答:他爱音乐。他喜欢的作曲家是柴可夫斯基。他喜欢看歌剧和芭蕾舞。只要他的工作离得开,他和我的岳母尼娜就上大芭蕾舞剧院。
问:他喜欢运动吗?
答:他喜欢看足球。在去年夏天莫斯科举行苏美田径比赛时,他还看了我们的瓦列里·布鲁梅尔在跳高比赛中击败约翰·托马斯。当他看了那场比赛后,他作了这个比喻:“苏联和美国应当一起跳跃以达到同一目标,正像这些可爱的小伙子一样。我们应该一起跳跃得更高。”你知道,我的岳父时常引用的一句俄罗斯谚语是:“进行比较就是互相帮助。”
问:他有些什么嗜好?
答:他是一个很爱自然的人,他很爱看关于自然的书籍。他在莫斯科郊外大约三十英里的乌索瓦的家里养兔子。他也很爱打猎。我可以说一个不成熟的笑话,说资本家也——不,让我们说我希望有一天肯尼迪先生和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将从同一个猎野鸭的场所一起针对同一个目标射击。
问:什么是他喜欢吃的食物?
答:这在我的家里是一个难回答的问题。你们知道,我的岳父非常能吃,事实上,由于他非常能吃,他不时地进餐。有时他就差不多不进餐。他的口味最近改变了,他过去喜欢乌克兰的食物,现在他老是吃俄罗斯的食物……
问:你的岳父在饮料方面喜欢什么?
答:现在他只饮水。
问:你是否可以告诉我,那些是赫鲁晓夫先生的朋友?
答:我的岳父的朋友是二亿二千万俄国人,特别是一千万共产党员。
问:我的意思是,他同谁交往,休息时间跟谁在一起?
答:这是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说真的,他的最亲密的朋友是和他共事的人。他同他在政治上和政府中的同事一起消磨很多时光。但是,他同我的岳母去拜访过萧洛霍夫、《静静的顿河》一书的作者。他们到他在哥萨克地区维申斯卡亚村的家里去看望他。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跟第一副总理米高扬也是十分接近的。而且,不要忘了他的朋友伊顿(原编者注:伊顿是俄亥俄州克利夫兰一个企业家,他和赫鲁晓夫曾互相探望。)。
问:在美国,肯尼迪总统和艾森豪威尔先生都是人望极高的。甚至那些在政治上并不同意他们的意见的人也承认他们个人具有热情可亲和使人喜欢的特性。赫鲁晓夫主席怎么样?
答:让我告诉你几件事情。他是你们美国人所不能了解的,也许你们甚至会不相信我说的话。俄国人民热爱赫鲁晓夫。他们并不象你们报纸上经常所说的那样怕他或者恨他。情形并不是那样。你们那样想就会使你们在判断中犯错误。我国人民深深挚爱他。为什么呢?因为他象大家一样是个工人,祖先也同样是农民。他的祖父是个农奴。他本人作过煤矿工人、锁匠、按装管道的工人,他曾牧放羊群和在磨粉厂作工。他们记得他在1917—1918革命期间曾在乌克兰打过仗。他们还记得他在大战期间是个中将。他们觉得跟他有一种亲密的感情。
问:他之所以得人心还有其它别的原因吗?
答:他旅行的地方很多。苏联以前的领导人却没有这样作过。我想他每个月有两个星期是在外面旅行。在现在我跟你谈话的时候,他正在西伯利亚参观。人民都熟悉他。
这时,阿朱别伊先生看看表,站起身来。谈话到此结束……。
后来,我在翻阅这次谈话中所记的笔记时不禁又产生了一些古怪的想法:
譬如,阿朱别伊提到赫鲁晓夫对诗的爱好,这使我想起了已故的帕斯捷尔纳克……赫鲁晓夫以“人民当中一分子”的面目出现,对于今天卫星国家被奴役的千百万人民……又怎么说呢?
显然,赫鲁晓夫有两付面孔。身为苏联公民、共产党编辑和女婿的阿朱别伊自然只看到他的讨人欢喜的一面,而我们美国人却记得他时常让我们看到的另一付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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