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婚礼百态图(上)
【香港《明报月刊》3月号文章】题:大陆婚礼百态图(作者李少英)
“大办婚事已成社会问题”——这是《中国青年报》上的标题。
紧跟着,大陆多家报刊也竞相刊登同类主题的文章,好像是有意为《中国青年报》提供佐证。
《中国法制报》报道:湖北省监利县一农民,为儿子办婚事,用2000元人民币在新房的墙上贴了个大“喜”字。洞房花烛夜,看热闹的人,你三张,我两张,将“喜”字全部揭走。墙上只留下横横竖竖的浆糊痕迹。
上海《解放日报》发表了全市抽样调查的结果:1988年,上海青年结婚消费额比前一年上升40%,平均每对青年结婚费用约为10660元。
“大上海,花花世界,其他地方那能比得上?”有人这样说。不,时代不同了,上海人未必在各方面都保持“领先地位”了。温州1988年的结婚费用状元,被一对付出16万元代价的青年男女夺走,可惜他们比起深圳的结婚费用魁首,还是“小巫见大巫”——人家已经跳过“20万元”这个高度。
同时,海外新闻界也对中国婚姻现状产生了浓厚兴趣。新加坡《联合早报》刊登文章,报道甘肃省张掖、武威一带,彩礼的名目多达11种,有见面礼、定亲礼、桌面礼,还有待客钱、催妆钱、上轿钱、下轿钱、进门钱、开箱钱、女方全家的服装钱,以及介绍人的跑腿钱。
礼,是中国的一大发明。而“礼”与“婚”连在一起,不单是指男女结婚的仪式,还包括结婚的礼物以至钱财花销。在这个“礼”的舞台上,演出了杂剧种种。一张礼单
女儿出嫁,向男方要多少彩礼费?
这里先抄录一张礼单,开单者是黄山脚下某村庄的一个家庭。
小女服装费:500元。(买皮鞋一双,夏服两套,冬服两套,呢大衣一件)娘家陪嫁物品补偿费:800元。(已备办楠木雕花床一张,三开门衣橱一个,大方桌一个,梳妆台一架,条凳、方凳各四张,马桶两个,另有日用杂物)。小女出嫁日酒席费:800元。(预办酒席30桌)
小女离家孝敬二老费:800元。
小女离村打发娃娃费:250元。(村里约有50个小孩,每人5元)杂用费:200元。
计开:3350元整。
小女不才无德,当上贵家之媳,甚为荣幸。女父无能,无力承担嫁女资耗,羞愧,羞愧,不得已而向翁家开口。
这张礼单算是“合理”的了。当地办婚事,从订婚到结婚女方多要“七礼”:订婚礼、见面礼、认门礼、生日礼、十盒礼、喊爹叫娘礼、迎亲礼。过去养儿怕抽丁,现在养儿怕要亲,谁谓不然?游行示众
1988年8月的一天,江苏金坛县城。
路边,一字形排着三辆大“解放”,一辆小“上海”。
“解放”上排放着大衣橱、写字台、洗衣机等结婚用品。最耀眼的要数20时的彩色电视机,拉掉了罩套,放到大衣橱的顶端。16床被子也不放进箱里,像小塔似地堆在写字台上。其他物品的安放,也统统以“充分暴露”为原则。
车上,5条大汉每人叼着一支香烟,不时张嘴吐出一圈圈烟雾。面部因酒精作用透着紫色,好像更增添了傲气。他们叉开双腿,两手抬过头顶,死死抱住彩电,压住被子……
过去,人们爱装穷;今天,人们爱装富。这是在做富的广告哩。
车上的东西,大部分是男方买的。结婚前几天,男的把这些东西运到女家,今天再用车从女家运往男家,这样不就摆了场面、露了脸儿吗?
在“噼噼啪啪”的爆竹声中,花枝招展的新娘由两个姑娘扶进“上海”轿车。
小车缓缓驶出,大“解放”紧紧尾随。街道上的人群前呼后拥,指手划脚。“游行”队伍绕城一圈,又转回来了。新娘、新郎两家相距只有百米路啊!
当然,这样的“游行”队伍,比起大城市的结婚排场,还差了一大截。可怕的「随礼」
一位直率的姑娘曾经向我诉苦:“婚事上的种种金钱消费,我最痛恨的是随礼。上个月,我们车间三个姐妹外加一个朋友结婚,你说我破费多少?160元啦。我的工资全加起来才103.5元,没办法,只好向妈妈借。”
为什么一边暗骂,一边又陪着笑脸把钞票往人家手里塞?既然拿不出那么多钱,为什么不少拿一点,十块八块,聊表心意?这样的话谁都会说,但如果照着办,以后还能在同事朋友面前挺起胸膛吗?所以,宁可自己勒紧腰带,随礼也绝不可少。
其实,朋友结婚,随点礼也不为奇。外国人探病还带一束鲜花哩。问题是:国人的工资是那样的少,随礼却如此“慷慨”,这是可喜的现象吗?
更令人不安的是,随礼风就像大自然的寒风一样,不但刮到成年人身上,连中学生也难幸免。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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