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临倒闭的法国大学

【法国《观点》周刊１月第９０２期文章】不久前，法国教育部长利奥内尔·若斯潘声称：“１９９０年是法国大学生年”。然而，观察家们却认为高校领域将会险象环生，教育部将不会得到安宁，共和国的神经中枢必将被无休无止的高等教育问题紧紧缠绕而无法轻易解脱。
法国高等学府的确面临着一场严峻的挑战：政府对高校管理不善，领导不力；校舍破败不堪，教室奇缺；教职员工严重缺编，人心思变；学生求学艰难，怨声载道……所有这一切大大激怒了在校的１２０万师生。法国高等学府就象受到致命伤害的巨鲸，在沉入海底之前拼命地摇摆着巨大的身躯，掀起巨大漩涡。教育界的当权者们看来是在劫难逃了。
自戴高乐将军执政以来，法国先后有１８位教育部长因治教无方或政绩不佳而相继引咎辞职。政府曾五六次试图进行教育改革，但全都宣告失败。高等教育每况愈下。政府拨款少得可怜：１９８９年高等教育拨款仅２００亿法郎，不足国民教育经费的１０％。国家花在大学生身上的费用由１９６４年的每人３２５００法郎而压缩为现在的每人２０１２９法郎，２５年间减少了３８％。
法国现有在校大学生１０９．１万，教辅人员４万，教师４．５８万。由于７０年代初期，法国人口增长较快，这期间出生的青年现已纷纷达到学士会考年龄，因此，近三年来学生人数急剧增长，目前已远远超过现有学校的承受能力。１９７０年，全法国只有６５．５万大学生，１９８５年增至９５．９万，１９８７年达到１００万，而去年则更多，高达１０９．１万。新生每年递增６％，惊人的增长幅度使得早已超负荷运转的高校机器再也无法支撑了。自从去年秋天开学以来，法国已有２０万新生胳膊碰胳膊地挤在破败不堪的梯形教室听讲。
由于人多座位少，许多人只好席地而坐，或者挤在门口或过道上。
然而，尽管教学条件如此恶劣，但学生们要取得求学机会却并非易事。为了办理注册，他们不得不起早贪黑，长途跋涉，长时间地在决定命运的窗口耐心地等待那些冷若冰霜的职员们为他们登记，实在苦不堪言。
法国众多大学深感人满为患。年久失修的校舍破烂不堪，高校的基本建设多年来止步不前。１９８５年全国高校校舍建筑总面积为６４．３万平方米，而１９８９年也只不过６６．４万平方米。政府用于高校的投资远远低于其他工业化国家，仅占国内生产总值的０．８５％。资金不足导致各地校舍奇缺：在埃克斯·昂·普罗旺斯大学，６０年代建造的可容纳８０００名学生的校园，而今却接纳了１６０００之众，学生人数５年内增长了４０％；巴黎大学本来只能接纳１００００人，而今学生人数却高达３８０００。
教学人员严重缺编是法国高教危机的又一重要原因。目前，法国高校师生的比例为１：３０，而日本为１：２０，西德只有１：１３；近年来教师队伍几乎维持原状。埃克斯·昂·普罗旺斯大学５年内学生增加４０％，而教师只增加４．４％，教辅人员反而减少１．５％。贝赞松大学教员缺额达１００名之多，学校当局不得不在６年内撤销３３个教辅岗位。这种教学人员奇缺的现象在其它大学更为严重。法国各地的高校正面临着一种爆炸性危机。３年前爆发的为反对德瓦凯的改革方案而举行的长期罢课，人们至今仍记忆犹新。今天，学生们被剥夺了理想，地位得不到尊重。近几个月东欧各国发生的一连串戏剧性事件不能不唤醒他们奋起反抗，他们不会继续沉默了，一场更大的风暴必将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