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死刑执行人的自述(五)
但是,一个刽子手从来不拒绝执行使命,即使有时他为自己的行为而感到痛苦也罢。当我说我可能是唯一能深刻理解以下的几句著名诗句的人的时候,有谁会相信我的话呢!这几句诗是这样写的:“我既是伤口又是刀子!我既是耳光又是脸颊!我既是肢体又是车轮,我是受害者同时又是刽子手。”
在处决古尔格洛夫的那一刻,我极力强迫自己这样想:我的双臂不是我的双臂,它是一种运动,我的头也不是我的头,它在听从别人的指挥,至于牵铡刀的绳子,它此刻在为拯救社会而工作。罗歇·卡耶卢瓦在《本能与社会》一书中曾这样写道:“刽子手与国王组成了一对夫妇,他们共同维护社会的团结”。
在处决古尔格洛夫——一个疯子——的时候,这个社会不是在清除一个害群之马,它是在处死一个弑君者,是把一个犯上作乱的大不敬者驱逐出人类社会。
阿尔贝·勒布伦总统在拒绝特赦古尔格洛夫的同时也为他自己的职位恢复了合法性。处决一个弑君者是一个刽子手的至高无上的行为。处决妇女时他感到有些棘手
使我感到非常遗憾的是,我不得不整好几名妇女送上了断头台。
我第一次处决妇女是1941年的1月,在波尔多,她的名字叫伊丽莎白·拉穆利,是一个投毒者。她为了同她的情人“过日子”,拿她的丈夫开了头一刀。后来她的情人也差一点被她毒死,因为她有好几个情人。她的母亲谴责了她的行为,也被她干掉了,因为她是一个碍事的见证人。拉穆利做的汤大概有一种神奇的味道,全家人都因喝了她的汤而死掉了。
执行死刑的那一天,检察官去通知她,对她说:“勇敢一些,您的上诉被驳回来了。”她看上去好象还没有明白要发生什么事。她坐在床边不安地注视着来到她的牢房的这帮人。突然,她似乎明白过来了,跳起身来叫道:“您大概不是说要……”检察官说:“唉!太太,正是……您勇敢一些,您必须准备去死。”这一下,她全明白了,她大叫起来,抓住她的床,躲到了牢房的一个角落里。宪兵们在看守们的帮助下不得不把她拖到了记录室。她仍不停地哭叫,咒骂,哀求,赌咒发誓……
一位非常温和的牧师终于使她冷静了一些。在两个女看守的搀扶下,她瘫坐在一张椅子上听完了弥撒。弥撒完后,我们开始给她剃头打扮,但她竭尽全力地挣扎。她的衬衣和裙子都撕破了。我们费了好大劲才给她上了镣铐。还必须扶着她,要不她就软瘫在地上了。
我们把她脖颈上的头发剪掉,把上衣的领子弄低。她仍在不停地大声号叫,直到把她的脖子放进月牙形槽里的时候还在号叫。随后,只听到不同一般的咔嚓一声,便立刻鸦雀无声了。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引起强烈感受的安静。我们大家都呆在那里,很长时间不敢动,就象我们都害怕那号叫声又会再起似的……(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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