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来，断续看过不少中国历史方面的东西，总的感觉是现有历史叙事方式，每个朝代的各别史，对兴衰缺乏宏观视野的分析。统治者骄奢淫逸无道，不能选贤任能，失民心，从而天命转移，旧王朝灭亡，这种认识当然没有错，真正的问题是满足于这样的认识是不够的。余闲之时，思古今之变。华夏历史，绵延流长，三代之后，自秦以降，虽尊奉儒学，但德行衰退，唐朝最长也只延续289年，公认盛世治世仅有文景、贞观、开元、康乾。北宋南宋共319年，无盛世；有明一代276年无盛世；无一朝代延续150年后还能维持国力增长。不昧浅陋，从历史、历史记述、思想和历史实践三个方面进行一些探讨。
一、中国封建王朝的建立和灭亡
（一）建立的四种途径
从秦朝建立到清朝，建立途径有四种形式。
1.兼并
周朝中央政权衰落瓦解后，经过战国多年的兼并灭国战争，秦奋六世余烈，灭亡六国，一统天下，建立秦朝。成吉思汗灭西夏、金及南宋建立元朝。
2.篡夺
用篡夺建立的王朝就很多了。王莽的新朝，曹丕的魏国、司马炎的晋朝、后继的刘裕的宋朝、萧道成的齐朝、萧衍的梁朝、陈霸先的陈朝、杨坚的隋朝、赵匡胤的宋朝。
3.旧帝国彻底崩溃
旧帝国在农民起义打击下土崩瓦解，建立的新王朝。刘邦建立的西汉、刘秀建立的东汉、李渊建立的唐朝、朱元璋建立的明朝、满族建立的清朝。
4.军阀混战取而代之
五代的后粱、后唐、后汉、后晋和后周。
（二）灭亡的四种途径
1．外敌入侵和兼并
北宋、南宋是被外敌灭亡。陈朝被杨坚灭亡。
2.彻底腐朽被起义推翻
秦朝、王莽的新朝、隋朝、唐朝、元朝、明朝和清朝。
3.帝国最高掌权者无能被篡夺
东汉、曹丕的魏国、司马炎的晋朝、后继的刘裕的宋朝、萧道成的齐朝、萧衍的梁朝、后周。
4.军阀混战取而代之
五代的后粱、后唐、后晋、后汉和后周。
（三）兴亡途径的关系和原因
1.篡夺建立王朝的灭亡
这样兴起的王朝由于无德、无恩于天下，基本都是短命王朝。赵匡胤的宋朝采取阉割政策，处于无力状态，延续的时间长，是个例外。
（1）被篡夺
曹丕的魏国、司马炎的晋朝、后继的刘裕的宋朝、萧道成的齐朝、萧衍的梁朝也因篡夺而灭亡。魏国延续了65年，西晋延续了30年，宋朝延续了59年，齐朝延续了23年，梁朝延续了55年，都是短命朝廷，最长的65年。
短命原因。一是篡夺前朝没有德行天下，在统治集团上层没有树立起有感召力的服从；二是由于不是一起打天下，对大多数人没有建立起恩情；三是服从主要是建立在实力和能力基础上的威势。四是继承人培养、选拔和意外造成的继承人的无能，丧失慑服力。自陈胜喊出了“帝王将相宁有种乎”，君命神授在有野心的上层人物中早就荡然无存了，你能篡夺，我为什么不能篡夺，司马懿对曹魏就是如此。
（2）被征服
赵匡胤的宋朝，是个典型。作为篡夺王朝，一样存在无德、无恩于天下的先天缺陷，但为了维持家天下，采取了抑制军事权力的政策，从制度上防止出现挑战的势力。北宋延续了167年，南宋苟延残喘了152年。这种政策，由于是对社会阉割了能力，因而对外处于一种无力状态，埋下了灭亡于外敌的隐患。对外战争，损兵折将，让臣民处于亡国的灾难中，实际上这是宋朝的大恶。
陈霸先的陈朝仅12年就被隋朝灭亡。
（3）被起义推翻
王莽的新朝、杨坚的隋朝。政策不当，激化了和统治的地主阶级、及农民阶级的矛盾，天下大乱，土崩瓦解。
2.军阀混战取而代之王朝的灭亡
五代的后粱、后唐、后汉、后晋和后周。除后周是被篡夺外，都是被混战取代。这种军阀既无德于天下，更无恩于天下，也没有上智吸引天下贤才，自然不可能长久。后粱延续了6年、后唐延续了13年、后汉延续了3年、后晋延续了10年。
3.兼并建立王朝的灭亡
秦朝、元朝是兼并灭国建立起的王朝。在起源区有德，通过兼并追随者有恩惠，帝王家族多代精明能干。但在征服区，压迫导致的不满比较大。上层基本不会去篡夺。但由于征服的成就，容易骄傲自大，沉溺奢侈，不体恤下层的苦难，导致和社会底层矛盾激化，征服区乘机参与反叛，导致天下大乱而崩溃。
4.旧帝国彻底崩溃建立王朝的灭亡
刘邦建立的西汉、刘秀建立的东汉、李渊建立的唐朝、朱元璋建立的明朝、满族建立的清朝。建立者按照古代三代明王的标准，个人算不上有德，如刘邦就是个典型。由于是在前帝国崩溃的动乱基础上建立起新的秩序，恢复了社会的稳定，对底层农民也算有恩；统治集团上层由于是打天下的追随者，获得了恩惠，即使帝王家族一时无力，也没有去篡夺。周勃、霍光都是尽心辅佐西汉。帝王家族在三代或五代之后，由于脱离战争征伐、脱离社会底层，丧失朝气进取心，丧失了关心民间疾苦，能力退化；统治的官僚地主阶级人数膨胀，享乐贪欲扩展，激化和底层农民、流民的矛盾，遇到大的自然灾害，民无生路，社会动乱。由于统治集团腐朽，军队也无力镇压动乱，恢复秩序，从而导致帝国灭亡。
帝王家族继承人的培养和选拔在实践中是不那么成功的。刘邦失败权力落入吕后手中，周勃奋力才为刘氏夺回权力；汉武帝同样失败，只是霍光尽心辅佐而已。李世民选择了懦弱的李治，才有了武则天的篡位称帝。朱元璋选择孙子建文帝朱允炆继承帝国，被他儿子朱棣夺位。
刘邦、朱元璋是从社会底层通过农民起义建立新的王朝，本人也不是伟大的统帅，如刘邦谋靠张良、武靠韩信、后勤保障靠萧何，仰赖三杰打天下。为了维持家天下，刘邦、朱元璋都采取了杀功臣元勋的政策。刘秀、李世民自身是杰出的将领，不是过于仰赖其他人统兵征战，内心就没有刘邦、朱元璋那样的恐惧，没必要采取杀功臣的政策。
二、历史记述和叙事
典型的历史记述有春秋三传、左传、史记、后一朝代官修的前朝的历史。
司马迁的《史记》是开了写史方法的先河，在那个时候是伟大的创造，后代历朝历代沿袭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总的看，写作手法是基于历史的客观性，采用叙事方式。司马迁写史记时有一些评述，多是单个传纪的就事论事。后来也基本如此，缺少系统的分析性研究。
历史作为实践的参考实例。《贞观政要》说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孔子在“经解”中说，“属辞比事，《春秋》教也”；“属辞比事而不乱，则深于《春秋》者也”。
三、视野和思想
军阀混战取而代之王朝，王朝建立者无德无功于天下，也很少是上智贤达之人，无思想，也就是无以立言。篡夺者建立的王朝，王朝建立者一样无德无功于天下，赵匡胤及子孙是提出了一些改进，问题是那种改进是对社会的阉割，导致无力，亡于外敌，人民生命涂炭，是现代汉奸思想的始祖。兼并建立的王朝，基本承袭旧制，在新征服区结合当地情况，提出一些变通政策。
旧帝国彻底崩溃建立王朝，王朝建立者的视野和思想体系参照的前朝鼎盛时期。比较系统的思想体系就是儒家学说。
（一）核心要素
儒家核心思想是基于夏商周三王时代实践的总结，包括社会组织、权力架构样式；有效运转对人的要求；隐含的权力阶级基础，这一点没有明说，按照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的观点，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方面；环境和条件，这方面论述甚少。
1.对内是君-臣-家-人组织和权力架构样式，对外是自己-诸侯-远人
任何社会组织的有效运转都需要一定的组织结构形式存在。儒家学说中是按照君-臣-家-人来设计组织和权力架构，其中的君，后来的皇帝处于权力体系的顶端，君除了不能违背天道外权力无限制。
“中庸”中天下国家有九经，其中的“柔远人也，怀诸侯也”。后来主要指的是中国和蛮夷。这方面孔子没有什么更多论述。
2.基于人的理想化实现权力架构的有效运转
人的理想化通过学习来造就。“大学”的核心思想就是造就理想的人。首句开明宗义，“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条件演化系列是“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先齐其家者，先修其身。”实践上就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对君的要求更高。“中庸”中说“是故君子动而世为天下道，行而世为天下法，言而世为天下则。”“文王世子”中说“德，德成而教尊，教尊而官正，官正则国治”。“孔子闲居”中有“子夏曰：‘三王之德，参于天地敢问何如斯可谓参（于）天地矣？’”；孔子曰：“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奉斯三者以劳天下，此之谓‘三无私’”。
《礼记》“儒行”篇中，对“儒”从十五个方面提出了具体的标准。“儒有忠信以为甲胄，礼仪以为干橹；戴仁而行，抱义而处；虽有暴政，不更其所。其自立有如此者”。等等十五条。
（二）实践中的困境
封建王朝灭亡的三种途径，实际上就是三种矛盾不能解决导致灭亡。第一种皇帝家族培养选拔中的后继无人，导致权力转移而灭亡。第二种是皇帝家族继承人的腐朽无能，同时作为统治阶级的地主官僚集团衰朽不堪，天下大乱而灭亡。第三种是无力抵抗外敌而灭亡。
皇帝家族继承人的培养和选拔
这是实践中的重大问题，理论上在封建社会并没有系统研究，是禁止的话题。
（1）生出一定数量的继承人
这似乎不是问题，但实践中有时却是个问题。清朝咸丰之后的同治、光绪和宣统三代皇帝都无子嗣，绝嗣。还有一些无子嗣的皇帝，只是清朝连续三朝皇帝都如此，非常罕见。
（2）在位皇帝有足够长的对继承人培养监护时间
实践中也是容易出问题的，在位皇帝突然死亡，没指定继承人，或者继承人处在孩童时代，无力担当重任。这也非常多，只有在旧帝国彻底崩溃建立的王朝在早中期的时候，帝国老臣还忠于皇室，辅佐小皇帝而不篡夺。如西汉的周勃、霍光。
（3）继承人的培养
培养的内容很多。大的方面不外乎德和才，实际上还有性格和气度，一般不怎么说而已。篡夺王朝、军阀混战建立的王朝，王朝建立者无大德于天下，不能身教，靠身边大臣和文人总体上不可能培养出有德的继承人，有是例外。征服建立的王朝、在旧帝国彻底崩溃建立的王朝，建立者比较贤明，言传身教是可能造就出比较有德的继承人，至少没有篡夺者在道德上的原罪。西汉的文帝和景帝可算此列吧。秦以降在德方面无一超过夏商周三代，延续时间最长的唐朝也只有289年，无法企及三代。其中的原因，一个重要因素是三代是从部落发展基础上建立起来的，部落首领的权威很大程度上是通过教化建立起来的。如泰伯三让天下，躲避到东南，季历顺利继承，到文王然后武王灭商朝，建立周朝，周朝延续800年。
才包括理政、统兵等方面的理论和实践。60年以下的短命王朝不说，对持续60年以上的王朝，西汉、东汉、唐朝、明朝在前帝国废墟上一统天下基本都在20年之内，而征服建立王朝战争往往持续上百年。前60年统兵和战争还是帝国的重要事务，皇帝家族很多人参与战争，培养的继承人往往需要这方面的才能，也有实践能提高这方面的才能。60年后，参与战争的差不多都死去，再者参与战争行伍之事毕竟是苦差事，帝国继承人基本就丧失了军事才能，也无从培养。理政作为帝国的中心事务，是能继续实践，但三代之后，和民间基本断绝了联系，不了解社会的实际，处于官僚的包围之中，后宫在女人的包围之中。西汉有点例外是有几个继承帝位的人不是在深宫长大的，是在外地的旁系宗室王的子孙，因此相对来说，对下层了解多一些。
客观的环境使继承人在德和能方面在60或100年后都不断逐渐衰退，而且几乎无法挽回。
（4）选拔的标准
理想的标准当然是德才兼备，性格刚柔相济。但是实践中往往难于兼备。明建文帝是按照儒家传统学说培养，应是一个仁君，但不敌武烈的朱棣。
长和幼，长和贤能。这方面陷入混乱的太多了。赵武灵王虽然不是秦以后的，但在立长立幼上却是典型的悲剧，沙丘之变，父子俱死，为天下笑。杨坚也是悲剧典型，废太子杨勇立杨广，自己被饿死，帝国两代而亡。
（5）立的方式
主流方式是帝王指定，公开宣布，并进一步培养。弊端是立的早在实践中容易出现皇帝和继承人之间的矛盾，形成两个权力中心的斗争。真正有所改进的一是清朝雍正开始的秘密立储制度，减少了继承中争斗和内耗；二是蒙古帝国时期通过忽里台大会来推选帝位继承人，虽然后来从实践看也不是那么成功，但毕竟是一种有益的尝试。
（6）长期当政后皇帝的逐步昏庸
当皇帝时间长了，如果有辉煌成就容易骄傲和被奉承吹捧包围，如是一系列失败和挫折容易厌倦和懈怠。唐明皇李隆基算是一个典型，前期奋发有为，造就了开元盛世；后来沉溺女色，任用奸佞，引发安史之乱，从此国势一蹶不振，逐步走向衰亡。梁朝的萧衍少年习周孔，弱冠穷六经，前期也是很有作为的，后来沉溺佛教，荒唐到寺庙出家，朝政混乱导致侯景叛乱，被侯景饿死。
2. 地主官僚集团衰朽不堪
篡夺王朝建立时对地主官僚集团总体上没有太大的冲击，只是其中的某些地域或派系受到打击或消灭。时间长了，不断扩张本阶级的利益，加大了对农民的剥削。虽然也学儒家学说，修身，但作为一个阶级，基本上是不可能有任何进步的，只能是更加腐朽，加重剥削。当然阶级中也有很少一部分人，修身比较好，能为下层农民和城市平民阶级办一些事情，如明朝中后期政治非常黑暗，也有海瑞那样的清官。
在旧帝国彻底崩溃建立的王朝中，旧帝国崩溃中农民起义沉重打击了地主官僚集团，帝国开初几十年，官场风气相对好一些。随着官僚家族人口的增加和膨胀，风气的奢靡，必然不断腐朽，加大对下层人民的压榨。自我学习，修身总体上是不可能解决这个阶级的逐渐腐朽问题。西汉王莽、北宋王安石是封建王朝进行的两次拯救帝国的改革，其实质就是在皇帝支持下拟制地主官僚集团，适当照顾下层阶级的利益。但由于事情还要地主官僚集团来做，又没有发动下层阶级起来斗争，地主官僚集团的抵制和钻空子，更加损害了下层人民的利益，结果改革失败，王莽新朝很快被起义推翻，宋朝沿着衰落的道路走下去，北宋被金灭亡。
比较起来，春秋战国时期的改革为什么能获得成功？一是春秋战国那个时期列国的国君比封建王朝中后期的皇帝有雄心、进取心和魄力，国家小官僚化没有封建王朝严重。二是支持扶植新兴的农民和军功封地的集团取代既有的世袭贵族集团，有了新兴阶级的支持，才真正获得成功。《史记》列传系列中前28篇，也就是卷六十一到卷八十八，收录是到秦始皇为止的著名人物。齐国有管仲晏子，司马穰苴，田单，孙膑孟尝君；楚国有春申君；吴国有伍子胥，孙武；燕国有乐毅；赵国有平原君赵胜，廉颇、李牧，蔺相如；魏国有魏公子魏无忌；韩国有韩非子；秦国有白起、穰候魏冉，王翦、蒙恬、商鞅、张仪、吕不韦、李斯、范睢，蔡泽，樗里子，甘茂。秦国启用的这些人中，本国人只有白起、王翦、蒙恬，樗里子，宗族贵族只有樗里子。也就是说在秦王之下的核心权力能让外来有能力的人掌控。后来的封建王朝虽然通过科举来选拔人才，选拔的人才要出将入相，早就被体制磨灭了精神，没有新的阶级基础，不可能在革新上有作为。
皇帝一方面要利用地主官僚集团来巩固自己的统治，另一方面又要防止朝廷里的核心官僚（主要是宰相、有大功的将帅）权力太大，威望太高威胁皇权，为了解决这种矛盾，权力和机构设计在不断变化，如朱元璋后期废除宰相职位，清朝设军机处等等。地主官僚集团对底层的剥削压迫加深，激化矛盾，进而危及统治的稳定，随着皇帝的无能，也无法节制地主官僚集团。
皇帝和官僚之间、地主官僚和底层人民之间很多情况下矛盾尖锐无法调和，一部分也是和思想观念有关。乐毅在遗惠王书中说，古之“君子交绝，不出恶声，忠臣去国，不洁其名。”实践中君臣之间，臣的不同势力之间，都没有包容性，都是尽可能以绝对消灭的方式来解决，这种方式，耗费了太多的智慧和资源。官僚地主阶级和下层之间也是这样，一方面欺压下层人民时毫无怜悯之心，另一方面下层的流民和流氓无产者往往是动乱时的先锋，具有好斗性，由于先天素质太差，更具极端性和破坏性。
3. 无力抵抗外敌
皇帝家族的衰朽、地主官僚集团的腐朽堕落必然导致无力对外，无力去安抚、镇压或消灭蛮夷。唐朝中后期、北宋南宋、明朝、清朝概莫能外。鸦片战争前，作为东亚文明的中心，在物质力量上和周边蛮夷相比都是占优势的，失败根本原因是内部的腐朽，北宋的灭亡完全是因为赵匡胤及继承人推行的投降路线。古人云，好战必亡，忘战必危。实际上，在一个竞争的国际体系中，忘战必亡，好战不一定亡，只要力量不使用过度，也就是克劳斯维茨说的战争的顶点，往往还能不断发展壮大。秦朝是好战的，因而能兼并六国，秦始皇之后的灭亡不是因为秦的好战，而是因为奢欲膨胀，过于劳民。
（三）进入工业时代后的挑战和可用部分
工业社会打破了农业社会阶级和阶层的稳定，科学家和科技人员的阶层不断推出新的成果，经过企业集团的生产阶层生产，分化瓦解既有的阶级或阶层。旧有王室保持最高权力，由于一个家族无力维持持久的有能力的统治者，经过革命或改良，变为从一个阶级中来选择最高权力行使者，这样相对稳定可靠得多。西方罗马帝国、欧洲中世纪甚至不如中国，著名的君士坦丁堡、查士丁尼王朝都是因为儿子继承帝位的战争而两代灭亡。并不是因为有基督教就改变了，真正改变是在资产阶级掌权后不断完善才逐步发展起来的。劳工福利是俾斯麦当政时德意志帝国第一个开始建立的，早于英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对劳工的这种让步，让德国社会党变成了议会党，丧失了革命性。
儒家思想中通过君-臣-家-人组织和权力架构样式，各安其位建立理想社会在现在是幻想的东西，封建社会都不能实现，现在更无价值。
人的修身理想化在任何时代都有重要意义，但要结合社会阶级来分析，不要泛化的理想化。在一定时期和条件下，能达到理想境界的人要有统计学数量概念。孔子提出君子要“三无私”，但封建社会的皇帝作为剥削阶级的总代表，无论怎么修身，都不可能做到“三无私”。修身学说有意义，但不是设计有效政治运作的完整可靠基础。毛主席提出革命者、共产党员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但资产者在商品经济条件下存在的基础就是获得经济价值，追求利润，作为一个阶层无论如何修身是不可能总体上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毛主席的伟大之处的一个方面就是阶级和阶层分析，任何社会的改造都是通过社会各阶层的力量来进行。
除了作为政治设计，有效运转方面的思想外，儒家思想在以德治国、文化、历史和身份认同塑造等方面还是很有价值的。
【文/吴先翔，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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