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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颂
蹄踏长风破云来，鬣毛飞扬若电开。
眼如点漆照心魄，沧桑深处见淡然。
铁蹄碾尘留旧痕，阵前雷动震九垓。
尾卷流云驱蝇蚋，扬时犹似将军旗。
烈马鬃竖肌绷紧，恍若壁画天马姿。
性烈不折铮铮骨，忠魂随主赴泉台。
伯乐曾察骨中焰，瘦骨仍燃不灭火。
今时铁马换血肉，围栏困却昔日才。
老马垂首蹄肿胀，毛失光泽忆骋怀。
盛衰无常命如纸，忠义难觅今人知。
画中奔马仍昂扬，唤醒野性入胸膛。
荒原瘦马仰天啸，生命本应不羁狂。
马之为物，古来便为世人所重。其形貌俊逸，四蹄踏风，鬣毛飞扬，每每驰骋于原野之上，便如一道闪电划破长空。人言"龙马精神"，盖取其神骏不羁之意，而马之精神，实乃天地间至刚至健之气所凝。
马之眼，大而圆，黑如点漆，炯炯有神。每当注视人类时，眼中便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灵性。我曾见一老马，眼窝深陷，目光浑浊，却依然保持着某种尊严。它站在槽边，不争不抢，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那份草料。那眼神中透出的，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一种对命运的了然。马眼之明，能照见人心，亦能映出世间百态。
马之蹄，坚硬如铁，踏地有声。古时战马冲锋陷阵，蹄声如雷，震天动地。而今乡间小道上，马蹄声哒哒，节奏分明，自有一种韵律。马蹄踏过的地方，尘土飞扬，留下深深的印记。这印记不久便会被风雨抹去，但马之精神，却如这蹄印一般，虽暂存于世，其气魄早已镌刻在时光的长廊中。
马之尾，长而蓬松，摆动时如流云舒卷。夏日蚊蝇滋扰，马尾便是一柄天然的拂尘，左右挥扫，驱赶烦扰。而马尾扬起时，又似将军令旗，指挥着无形的千军万马。我曾见一匹烈马，马尾高扬，鬃毛竖立，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挣脱束缚，奔向自由。那姿态，竟与古代壁画中的天马如出一辙。
马之性，刚烈而忠诚。它可以忍受鞭笞，却不会轻易屈服；它可以负重致远，却不会丧失尊严。古时伯乐相马，不独观其形，更察其神。一匹好马，即使瘦骨嶙峋，眼中依然燃烧着不灭的火焰。而今之世，马渐稀少，汽车铁骑取代了血肉之躯。那些曾经纵横沙场的骏马，如今多沦为游人拍照的道具，或圈养在围栏中，供孩童骑玩。
马场中，一匹老马垂首而立，眼中已无当年的锐气。它的蹄子因长期站立而肿胀，毛发失去了光泽。偶尔抬头望向远方，眼神恍惚，似乎在回忆往昔驰骋的岁月。围栏外，几个孩童拿着胡萝卜逗弄它，它只是机械地咀嚼着，毫无反应。
马之命运，亦如人之命运，盛衰无常。昔日项羽乌骓，不肯过江东，终与主人同赴黄泉；关羽赤兔，据说在主人死后绝食而亡。这般忠义，今人已难理解。现代人讲究实用，马既不能如汽车般便捷，又不能如机械般精准，自然被弃如敝屣。
然而，马之精神不死。每当看见画中的骏马，或是雕塑中的奔马形象，那昂扬的姿态，那勃发的生机，依然能唤醒人们心中沉睡的野性。马，终究是自由的象征，是挣脱束缚的渴望，是人类对速度与力量最原始的崇拜。
暮色中，一匹瘦马独立荒原，仰天长嘶。那声音穿透暮霭，回荡在天地之间，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而永恒的真理：生命，本该如此不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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