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市场时代
【美国《外交政策》季刊夏季号文章】题:大市场时代(作者  布赖恩·恩诺)
在80年代末,出现了一系列写“……末”的文章和书籍。我想,开始时是弗朗西斯·福山写的《历史的终结》,但不出几个月,似乎一切都到了末日:地理、艺术、宗教、政治、经济、国家和儿童时代。
什么都不会突然结束。但这些书籍确实识别出某种东西——当代生活中几乎所有假想的基础在不断崩塌。
启蒙运动和新工业时代的思维代表着可追溯到希腊人的对待知识的最成熟的态度。这种态度认为世界是可知的,所有有理智的人最终会一致同意其结构和法则。其客观存在不容怀疑。使我们力不从心的不是我们自己不理性,或是唯利是图,而是我们不能正确地看待它。
按照这种思维,数学和物理据认为是典型的理性活动,它可能向我们提供越来越准确的答案。结果是,如果我们能够确认世界的本质,我们就能把不那么容易限定的人类所关心的事情——法律、政治、道德和哲学——置于坚实而且可加以检验的科学基础上。我们的令人赞叹的技术进步导致我们认为,我们确实理解世界的某些部分如何运作,然后又认为,所有其它事情也都以同样的规律运作。
在20世纪,我们目睹了旨在贯彻这项想法的最高尚和最具灾难性的尝试。大坝的建设、太空旅行和极权主义都以以下假定为先决条件,即有可能理解世界的本质,并根据这种理解为未来指明正确的道路。
也许是此类理想的明显失败——绝对主义的政治议事日程的各种悲剧和意外的社会经济灾难——激励了20世纪其它伟大的思想趋势。
也许90年代初期真正结束的事情是有关知识的性质的某些期望。我们不再预期我们用以把世界分割开来的边界是不可改变的了,我们也不再预期按说应该封闭起来的事情仍然保持封闭。例如,单一民族的国家已变得越来越成问题了,因为它不再明显地同任何地理的和民族的现实相联系。现在已经很清楚,一个国家不过是人民之间达成协议,认为他们的某些利益是共同的。正是这种进程——从原教旨主义式地利用单一民族国家的概念转变为以务实的态度对待这个问题——成为最近历史的特点。
我们脑海中的形象已不再是知识的经典庙宇(在那里,理性主义炽热的火焰炼就了持久的真理),而是繁忙的市场,在那里,当代的思想就像货币一样浮动,并找到它们相互间的比价。
这是个市场时代,但它是更大的和更具包容性的市场。思想、技术、产品、哲学以及生活方式都摆出来供人审视,试用,抛弃,改进,或是被忘却。这样的市场不受意识形态的约束。事物的价值是由它们受到的注意的程度决定的。金钱只是衡量受注意程度的尺度之一。它只能衡量能够用钱买到的东西。这是大市场中的小市场。还有其它不能用钱买但又争相取得人们重视的事情,例如有利于实现人的更大理想的社会安排。它们不受宗教和意识形态的限制,在市场上寻求我们的赞同和惠顾。我们愿意在多大程度上接受它们,它们就有多大程度的繁荣。我们是通过同意选择某种生活而放弃另一种生活表示我们接受它们的程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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