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与奥运密不可分
【美国《洛杉矶时报》7月23日文章】在奥运博物馆前厅中竖立着一面“荣誉之墙”,它沐浴在聚光灯下,上面铭刻着曾为奥运做出过贡献的人的名字。
奥运史上伟大的运动员杰西·欧文斯、琼·克劳德·基利、威尔马·鲁道夫以及卡塔琳娜·维特未能享有如此殊荣,他们的照片只被挂在奥运博物馆的侧厅以示敬意,而有幸“墙上留名”的则是另一类奥运英雄,美国全国广播公司、可口可乐公司、三星公司就是其中的一员,每家公司出资100万美元购买“荣誉之墙”上的“留名权”,而墙上的每一块石头也正默默地证明着一种独一无二的力量对奥运的影响:那就是金钱。
随着奥运每年的收入超过9亿美元,钞票也成为与国际奥委会有关的众多带有神秘色彩的被关注的东西之一。
对于盐湖城奥运会贿赂丑闻,国际奥委会官员表示将把他们的事务更公开,或是像他们所说的时髦名词“更透明”。
当《泰晤士报》试图跟踪这些收入的有关情况时,这些官员表示将公开帐目,并提供史无前例的方便,国际奥委会主席萨马兰奇说:“没有秘密。”
但这些帐目根本没有提供这些收入的全部流向。例如,国际奥委会竟然不能确认每年它到底为运动员的体育设备、交通和其他需求最终提供了多少钱。而且,国际奥委会很大一部分的财政支出都与它的一些伙伴或是政治强国有关,这使得人们不禁要问:奥运赛场是否还真正是一块运动场?
★最富有的国家,特别是美国得到最大份额的电视转播和公司赞助权。
★有影响力的体育项目,如田径,得到的经济支持要比那些小规模或是并不十分流行的体育项目多出数百万美元。
★不给其他媒体任何竞争机会,国际奥委会与美国全国广播公司签订35亿美元的转播合同,使得全国广播公司的转播权从悉尼奥运会延长到2008年。
奥委会,作为一个有着100多年历史,曾象征运动员友爱的组织已经不再遵从以往的规矩,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力的体育组织已经逐步力图使自己更适应从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以来出现的大笔不可想象的财富。就连一位曾组织过数次奥运会的南加州的商人彼得·尤伯罗思也认为,国际奥运会未能很好地完成其管理职能。
奥林匹克运动在八十年代初则是另一番景象。当时,洛杉矶是世界上唯一申办1984年奥运会的城市。
为什么奥林匹克运动会在当时会陷入如此深重的危机之中呢?
1972年慕尼黑奥运会被一场针对以色列运动员和教练员的血腥的恐怖主义攻击所玷污;1976年蒙特利尔奥运会的赤字高达9.81亿美元,并且遭到了27个非洲国家的抵制;以美国为首的一些国家则抵制了1980年莫斯科奥运会。
萨马兰奇1980年当选国际奥委会主席的时候曾一针见血地说,国际奥委会的财政问题已成了“一个急需加以解决的问题”。
洛杉矶奥运会和尤伯罗斯这位商业奇才最终改变了这一切。尤伯罗斯认为,电视转播权将是奥运会能否在财政方面取得成功的关键。
在出售电视转播权的问题上,尤伯罗斯干得既精明又不失好运。
之所以说他精明,是因为他认识到把转播权独家卖给一家大的电视网要比卖给许多家电视台更富商业机会。美国广播公司当时迫切想购得1984年奥运会在整个美国的独家转播权,为此,该公司一共向尤伯罗斯支付了2.25亿美元,差不多相当于它八年前向蒙特利尔奥运会所支付的转播费的十倍。
之所以说他精明,是因为他坚持要把出售电视转播权的绝大部分收入直接用于洛杉矶奥运会组委会所急需的人力开支。  
之所以说他走运,是因为尤伯罗斯当时打交道的对手是看起来极其慷慨、同时又显得非常幼稚、一点也不懂得复杂的经营管理的国际奥委会。萨马兰奇的前任——已故的基拉宁勋爵在谈判过程中居然只从总共2.25亿美元的电视转播费中收取了3300万美元。
在推销奥林匹克五环的时候,尤伯罗斯限制了可以成为奥运会赞助商的公司的数目,并且将它们分为三类。第一类是跨国公司,赞助费的底线是400万美元。当时可口可乐公司为了成为奥运会正式的软饮料赞助商一共支付了1200万美元;而富士公司为了挤掉与奥运会渊源极深的柯达公司共向尤伯罗斯开出了700万美元的支票。
最终,洛杉矶奥运会组委会赚取了1.267亿美元的利润,相当于蒙特利尔奥运会净利润的十倍。萨马兰奇后来称洛杉矶奥运会是一个“转折点”,并且将尤伯罗斯奉为“奥林匹克运动的救星”。
国际奥委会通过洛杉矶奥运会所取得的成功终于认识到,电视转播权和商业赞助是解决其自身财政危机的关键。自此之后,国际奥委会开始逐步走向繁荣和辉煌。
但是,去年所爆出的盐湖城行贿丑闻使国际奥委会一下子又摔到了地上。在美国国会所举行的听证会上,国际奥委会的委员们面对向他们提出的一个接一个的棘手问题不知所措:难道收取100万美元的礼物是你们应得的权利吗?国际奥委会究竟直接向运动员提供了多少钱的资助?
其中后一个问题直接刺向了国际奥委会的痛处。麦凯恩参议员三次向国际奥委会一位名叫弗朗茨的副主席提出这一问题。但连续三次,弗朗茨都说自己不知道。《泰晤士报》试图通过审查国际奥委会所提供的帐目来回答麦凯恩提出的问题,但即使是在国际奥委会总部的一些官员的帮助下,他们最终也只能徒劳而返。
国际奥委会承认,它从未“跟踪”它提供给世界各大体育组织的资金的流向,因此它根本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钱使运动员最终受益。国际奥委会还不能回答以下两个最基本的问题:到底收入多少?钱花出去之后到底干了什么
国际奥委会除了在收支问题上整个儿一笔糊涂帐之外,有些收入居然根本就未列入帐目中。举个简单的例子,在过去的四年中,国际奥委会一共收入了36亿美元,这一笔巨额资金的利息就高达5700万美元。但迄今为止,人们在国际奥委会的帐目上根本看不到这笔钱,也不知它流向了何处。
代表非洲、亚洲、美洲、大洋洲和欧洲的五环标志迄今仍是当今世界最具商业价值的标志之一。萨马兰奇在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上最终看清了这一标志的巨额经济价值。从1985年,国际奥委会开始正式兜售五环标志。
从一开始,国际奥委会兜售五环标志的计划便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大约十家大公司被授权使用五环标志,像可口可乐这样的大公司很快就签约了。国际奥委会原来预期在1985年至1988年期间通过销售五环标志赚取8000万美元,该项目实际上获益9500万美元。
收入越来越多,尤其是在国际奥委会四年前将市场营销委托给它拥有部分所有权的梅里迪安管理公司之后。现在,预计整个悉尼奥运会的市场营销将带来5.79亿美元,约占总收入的16%。地方性的市场营销计划由每个组委会操作,另有数亿美元进帐。
要说收入来源,电视业占大头。国际奥委会1997年至2000年36亿美元的预测收入中,有半数来自电视转播权的出售,而大部分电视转播权是出售给美国公司。例如,国际奥委会与美国全国广播公司的关系甚好,最近双方悄悄达成协议,后者以35亿美元代价获得今年至2008年历届夏季及冬季奥运会电视转播权。
这项协议是在没有竞争的情况下敲定的,因此受到一些广播公司的非议,但国际奥委会决无悔意。俄勒冈大学沃索体育行销中心主任伯顿说:“奥运会要求运动员公平竞争,但他们是一架商业机器。”
哪怕是最小、最偏僻国家的运动员也能受惠于国际奥委会数十亿美元的收入。南太平洋上的小国瓦努阿图去年获得国际奥委会8.4万美元的援助。该国体育官员说,要是没有这些钱,他们的运动员就难以为继。
不过,有些国家的得利远远超过其他国家。美国奥委会总是能从国际奥委会那里争来优惠待遇,因为美国公司为国际奥委会的金库贡献巨大。在国际奥委会每年提供的4.06亿美元援助中,有近一半给了美国,而美国一名一流摔跤运动员拿的补助可能比瓦努阿图一个国家还多。
到处都有不平等现象,不管是向地方组委会提供资助,还是向35个单项联合会提供资助。通常而言,组委会要得最多,得到也最多。例如,悉尼奥运会组委会收到的资助为创记录的18亿美元。相比之下,向各单项联合会和各国奥委会提供的资助向来是秘而不宣的。用以在它们之间分配资金的一大堆公式反映了萨马兰奇考虑问题的轻重缓急以及这些组织同国际奥委会的关系程度。
多年来,萨马兰奇大力宣传团结的神圣性。正如几本书所披露的那样,他花大钱买了许多团结。例如,28个夏季奥运会项目的联合会提取部分电视转播收入,每家一份,为317万美元,然后再加“特别营销酬金”。为确定具体数额,将它们归入从A到E的五个类别中的某一个。田径是唯一的A类项目。国际田联前主席内比奥洛充分利用这点,屡屡从国际奥委会拿到丰厚的合同。国际田联从亚特兰大奥运会得到了867万美元,内比奥洛仍嫌不够。另一个极端例子是跆拳道。这是一个E类项目,只能得到370万美元的份额。
各国奥委会也不是生而平等的。
对多数国家来说,主要资金来源是通过国际奥委会奥林匹克团结项目出售电视转播权的收入。国际奥委会每年贴补每个国家9万美元,同时就它们向奥运会派出的每位运动员提供补贴。大国有能力派出较大代表团,因此更多地得益于这项补贴政策。美国奥委会从亚特兰大带走52.32万美元,而世界上最贫穷国家只拿到5万美元。
就公司赞助项目而言,这种不平等就更大了。过去四年,美国奥委会一家就得到8000万美元,而其他国家只能瓜分8000万美元。
国际奥委会副主席庞德在解释这种不平等现象时说,美国有巨大的影响力和吸引所有赞助商的市场。但他指出,是否应公平对待世界上其他所有国家是另外一个问题。
国际奥委会官员虽然声称实行开放政策,但拒绝透露大国究竟收取多少赞助费,以免违反合同条款或引起别国嫉妒。
萨马兰奇在去年12月的一次讲话中承认,国际奥委会在理解问题以及它暴富的责任方面行动迟缓。他说:“我们犯了一个错误,我们没有看到,我们的机构必须调整自身以适应新的世界......在这个新世界里,金钱已经渗透到人类和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包括各种形式的体育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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