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的季节
【美国《读者文摘》文章】题:天鹅的季节(作者  玛格丽特·麦克威廉姆)
这只奇怪的黑鸟随着西吹的海风,跟着一个海浪涌进了马丁尼克斯岛港湾。这座岛屿位于美国东北部的缅因州海岸的不远处,岛上只有少量人家居住。如果孩子们在海岸野餐时喂面包给它吃,这只鸟会游近些,并且很贪婪地吞吃食物。这只饥饿的有一个长长的弓形脖颈的鸟已脱水了,并且羽毛全部湿透,全身泥污,羽毛成了块状,它是一只天鹅。尽管它的右边翅膀已从中间折断,它那高傲的公主般的模样,让人认为它的皇冠放错地方了。
因为不能飞了,它在海洋里游了至少23海里。最后,它积聚起力量,蹒跚着上了海岸,并且允许马克·贝米斯抱起它并把它放到紧挨爱伦家的那喧闹的家禽园内。
几天里,它恢复了体力并且对整个小岛着迷了。人们在对给它起什么名字有了分歧。“红宝石唇”,马克是参照它那光亮而噘起的红色鸟嘴说的。“玛丽亚”,爱伦宣布,“因为是风把它吹进来的。”所以应取名叫“玛丽亚”。合适的伴侣
“没有人曾经看见过这样一只鸟。”爱伦和我给朱迪·约翰逊——一位野生动物学家打电话。“听起来像一只澳大利亚黑天鹅。”动物学家说,“它们并不是美国本土的动物,但是一些人把它们当做宠物饲养。”
“天鹅是配对繁殖才繁衍下去的。”朱迪又补充道。“遇到它的配偶被杀死时,那只幸免于难的便会离巢去寻找一位新伴侣。”
两个星期之后,爱伦接到一位妇女从30海里以外的小岛打来的电话。“我的丈夫和我有过一对黑天鹅,”她告诉爱伦,“我们把天鹅的羽毛剪去使它们不能飞走。但是,这使它们更易受到食肉动物的伤害,那只雄天鹅被一只狐狸弄死了。不久之后,那只雌天鹅便消失了。”显然这只天鹅像是她家走失的那只。
现在我们对玛丽亚有一种新的敬重之情。我请求朱迪为这只澳大利亚黑天鹅寻找另一只配偶,但玛丽亚已经找到了它所要寻找的。
我的未婚夫阿伯斯·艾米思和我是在8年前相识的。他有一张经过风吹雨打的脸;他的臂膀强壮而有力,能够在一天之内往船里打捞300网鱼虾。他似乎像花岗岩海岸那样结实。我是一位有4个孩子的离异母亲,我已经许诺在我的最小的孩子离开大学后,同阿伯斯一起生活。如果我能够适应这座只有40个人居住的小岛生活,我们就结婚。
但玛丽亚也像我一样偏爱阿伯斯。
头几天里,阿伯斯坐在爱伦的门廊上,拿出面包。玛丽亚不理他。当他承认失败并且站起来要走时,它却向他走去。
然后,该轮到他固执己见了。阿伯斯并不投掷面包。如果玛丽亚想要面包,它得从他的手里得到。他在这个游戏上花费了几天的时间,最后它还是伸着长长的脖颈,优雅地从他那放开的手掌中取到了面包屑。
一星期后的一个清晨,我被一个请求帮助的尖叫声惊醒。6点钟了,我能够听到阿伯斯开着他的卡车沿着泥泞的小道直冲向海岸。当我从窗户向外看时,我看到玛丽亚直盯着阿伯斯向后倒的卡车。
对这事儿我什么也没多想,直到那天下午4点钟,当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又一次划破天空时,我有了新想法。玛丽亚在那条小道上,正摹仿喇叭的鸣叫——它等着阿伯斯呢!
阿伯斯的卡车正向小道驶来。他在我们家门前那棵巨大的云杉树下停了下来,明白地露齿而笑。他走出卡车对玛丽亚说:“您好,亲爱的!”这样便产生了一天两次的仪式——依依惜别和欢迎回家,这一直成为了整个小岛的笑谈。
渔夫伙伴们整天嘲弄阿伯斯。“妇女们近况如何?阿伯斯,那位大红嘴唇怎么样了?”无条件的爱
我又给野生动物学家朱迪打电话了。“我们需要给玛丽亚找一个伴侣”。但是,当我解释发生了什么时,朱迪说那太晚了。“它已经做出了它的选择,这叫做‘铭记’”。一只天鹅有时会把另一种(类)的动物当做它的妈妈或者伴侣。玛丽亚已经把阿伯斯“铭记”心头了。
玛丽亚现在的大部分时间都同我们在一起,它把住处搬到一棵高大的蓝云杉树下。阿伯斯已经体贴周到地为它提供一个水桶和定期提供给它面包屑
当秋天来临时,阿伯斯经常在黑夜降临之前回家。对于天鹅来说,在夜晚移居到水中是它们的天生习性。这样可以躲避食肉动物。但是,玛丽亚却与它的天性作斗争。它蹒跚步行到我们房子前面,担忧地“嘎嘎”地叫着,那样子仿佛在说,“都到现在了,他应该回家了”。最后,随着黑夜的到来,天性还是征服了爱心,它只得返回到它安全的水塘。
一天,当我看到阿伯斯在他的商店里组装一辆轻便马车而玛丽亚卧在一旁时,我明白了它对于他的意义。它给予了他从不知道的东西——无条件的爱。阿伯斯从小长大就没有父亲,他的母亲也不幸早逝。即使我的依恋也是有条件的,而玛丽亚则不然。无论夜间他多晚回来,让它因此而多么焦虑,它都原谅他,并且在第二天早上,欢快地问候他。玛丽亚失踪
到了12月上旬,波涛汹涌的灰色大海对我来说已经变成了牢狱。“在这儿我会疯的,”我说。但大陆上没有阿伯斯的生活,我提出了一项折衷办法——那就是我们搬到维那哈汶岛,一座拥有1000居民而且离海岸更近些的小岛。那里一天有三班渡船可到大陆。他能够继续捕龙虾,——而我也能再次找回一点我自己的生活。
但是阿伯斯没有被说服。当大海变得平静时,我们把我的财产搬到他的小船上驶向大陆。
几周之后,阿伯斯打电话问他是否能拜访我。当他到达时,在我们之间有了一个令人不快的隔阂。3天以来,大风以每小时50英里的速度刮着,随之而来的便是几年来海岸边很少遇到的大雪。
当暴风雪结束时,爱伦打来了电话:“玛丽亚失踪了,”当风暴过去之后,爱伦出去到覆满积雪的海岸寻找玛丽亚。但是,却找不到那只黑天鹅了
朱迪很谨慎的说,玛丽亚很可能在森林里避难,阿伯斯立即离去了。他用三天时间搜遍了稠密的树林和悬崖峭壁。第四天早晨回到家里,他坐在厨房的餐桌旁,心不在焉地凝视着窗外那棵巨大的蓝杉树。树下一个被风吹成的雪堆至少有5英尺厚。他突然感到不寒而栗。
阿伯斯挣扎着套上他的外套,靴子,趟入雪堆。没用很长时间,他就发现了压在雪底下的黑色羽毛。
阿伯斯把玛丽亚埋在大海旁,仅挨着有风铃的浮标——它标志着海港的入口处。
我想起那只天鹅离开我们的生活那样突然,就像当初进入我们生活一样。玛丽亚两次放弃安全去寻找爱。第一次它的探索带给它新的生活;第二次则给它带来了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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