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澳大利亚商人的朝鲜之旅

【香港《南华早报》7月1日文章】题：在伟大领袖的影子下（作者  克里斯·特林佩尔）
（原编者按：在朝鲜战争过去50年后，北朝鲜正走向南北统一。澳大利亚商人克里斯·特林佩尔在共产党的强硬统治结束之前访问了北朝鲜。）
与其它国家相比，这是一个很少接待旅游者的国家——每年只有几千人左右。
严格说来，这个面积不大尚处在分裂之中的国家还处于内战状态，与西方也处于战争状态。而作为为数不多的几位外国人之一，在冷战还“很冷”的时候目睹这一切实在是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我的北朝鲜之行是从驻北京的朝鲜国际旅行社开始的。
沿途见闻从北京开往平壤的列车下午5点出发，第二天早晨8点到达中国境内的最后一个城市丹东。在那里，我们用了两个小时办理了在中国的出关手续，然后跨过鸭绿江到达北朝鲜的新义州，接着又用了两个小时办理北朝鲜的入关手续。入关手续并不像我预计的那样复杂——海关官员只要求看看我的相机和胶卷。
我对这个国家的第一印象是，一切都非常干净，除了军人之外，其他人不多，看不到商店和小贩。作为火车上仅有的两位外国人之一（另一位是法国旅游者），我引来了很多好奇的目光。
接近中午的时候，文件都办好了，火车开始了前往平壤的6个小时行程。我发现，在有4个铺位的包厢里现在有5位北朝鲜乘客，他们是从新义州上的车。
我还发现，所有北朝鲜男人烟抽得都很厉害。千万别指望有无烟车厢——根本没有。尽管会说英语的北朝鲜人不多，但他们都想方设法和我交流，我用离开澳大利亚时买的一些香烟来款待他们。
我开始注意到每位北朝鲜人都在衣领或衬衫兜上佩带着徽章，上面是北朝鲜国旗和“伟大领袖”金日成，他统治北朝鲜46年，直到1994年去世。要习惯听“伟大领袖”——他无所不在，每个人都会谈到他。
他的儿子金正日被称为“敬爱的领袖”，他继承了父亲的事业。
抵达平壤后，我的两个官方导游（金先生和李先生）把我带到我的汽车和司机跟前，然后我们驱车前往下榻的饭店。我之所以说“我们”，是因为在此后的三天里，我的导游和我寸步不离，连睡觉也紧挨在隔壁。
瞻仰伟大领袖
我们住的大饭店坐落在大同江的江心岛上，从饭店可以看到平壤的全貌。饭店的大堂有一张巨型的世界地图，图上标明了一些重点城市，地图和很多西方饭店的一样。不同的是，这张地图并没有突出纽约、伦敦或巴黎，而是标出莫斯科、德黑兰、巴格达、的黎波里和哈瓦那。地图上没有标出美国、日本或韩国的城市。
当我的导游向我介绍参观路线时又让我吃了一惊。第一站是瞻仰伟大领袖。我的导游解释说，伟大领袖安息的地方是很神圣的地方，然后他礼貌地说，欢迎我买些鲜花敬献于这位伟人的脚下。我回答说：“很乐意。”这使我的导游开心地笑起来，我们的开头不错。
第二天早晨，我买了些花并瞻仰了伟大领袖。
金日成的全身铜塑像高达30米，他一手叉腰、一手高举向人民，很少有人不为之所动。同样令人印象深刻的是烈士纪念碑，它们是为纪念战争中牺牲的北朝鲜烈士以及在战争中献身的前苏联和中国同志。
北朝鲜的凯旋门和巴黎的一样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而且比巴黎的还要大，我的导游笑着向我说明了这一点。平壤非常干净，因为周围几乎没有人。没有商店，没有生意，几乎没有任何形式的商业活动，这也意味着车很少。
在一个星期三的上午11点，平壤的街道几乎空无一人，只有零星的轿车、公共汽车或电车。
参观艺术学校
最难忘的是参观一所艺术学校，5岁的孩子就接受国家培养发展他们的特长。
看到孩子们得到培养，将来成为音乐家、表演家和舞蹈家我很高兴，但令人沮丧的是，如此小的孩子却缺乏活力和个性。他们千篇一律，几乎机器人般地在我面前列队走过。
当我走进一个教室时，正在跳舞的孩子们立即停下来鼓掌欢迎我，随后他们为我表演，在我走时又鼓掌欢送我，这使我感到尴尬。他们的小脸上几乎没有表情，但当我离开时，我对他们露出灿烂的笑容并向他们挥手，他们马上露出开心的表情，仿佛我是某种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令人兴奋的东西
在艺术课上，我看到一些名人的铅笔素描。孩子们画的是伟大领袖（这是当然的）、斯大林、毛泽东、卡扎菲、胡志明、卡斯特罗和萨达姆。
开城和板门店
我第二天的参观是驱车前往靠近韩国边界的开城。沿统一高速公路向前，这条六车道的道路除了军车外几乎没有其它车辆，沿途可以看到很多坦克、机关枪掩体、地堡和望塔。
从开城开车到边界的路程很短，我第一次从北向南眺望。那里有一面韩国修的巨大的水泥墙（至少北朝鲜人是这样说的）横贯朝鲜半岛。
通过望远镜，我看到“亚洲的柏林墙”横穿半岛，墙边散布着韩国的望塔。我去的那天，韩国人和美国人正在进行篮球比赛。
双方在树林中安装了巨大的扩音器，发动宣传攻势。韩国方面说：“过来吧，过来享受自由”，北朝鲜方面回敬说“美国佬，美国佬滚回去”或“南朝鲜傀儡兵”。
那天晚上，我下榻在一家传统的朝鲜饭店。我是这座城里唯一的旅游者，晚餐非常丰盛，整个餐馆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享受服务是没有问题的——服务生与客人的比例是4比1。
我在这个国家进行的最后一天参观也令人难忘。
我1996年曾从韩国一侧参观过板门店，那当然是难忘的。而从北朝鲜一侧参观板门店甚至更好。我走向那座停战建筑，距离韩国和美国军人只有几步之遥，他们看到我过来就开始拍照……
我很高兴我体会了这样一段历史。我想我能活着看到一个统一的朝鲜，人们将对我说，那是他们所希望的。
在板门店，我对一位上校说，我来自澳大利亚。他通过翻译说：“是的，澳大利亚是一个幅员辽阔的美丽国家。如果我们不得不再打一次，希望我们不会和你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