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母之道：人与动物的异同

【美国《时代》周刊5月8日一期文章】题：大自然教我们为母之道
天下妈妈都很累
为了养活家中日益增多的孩子们，她上着累断了腰的班次——每天多达17个小时——看护几个尖声嚎哭的婴儿。然后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家走，迎接她的是家里几个同样吵闹不休的大孩子，要她为他们评理。等到孩子们终于入睡了，她只剩下几个小时吃饭、收拾，赶在太阳升起之前抓紧时间眯上一会儿眼睛。然后一切又从头开始。
这是个典型的劳动母亲吗？不，她是一个生活在肯尼亚平原的野生狒狒
动物也需要解决与人类母亲面临的相同的问题，解决问题的办法也有惊人的相似之处。亚马孙流域的雌柽柳猴出去寻找食物时，靠阿姨和祖母来照料孩子。巴西的绢毛猴由雄猴和雌猴轮流照看孩子，并维持全家的生计，就像一切都安排得井然有序的人类双职工家庭。
并非只有灵长类动物抚养后代的方式与我们人类相似。科学家们越来越多地认识到，在鼠类、海豹、鸟类和蜘蛛等不同的动物中，看护幼崽是一种出奇地一致和相当熟悉的活动。可以说，人类对动物的行为了解越多，对自身的了解也就越多。
“异亲养育”不是人类的专利
非洲或亚马孙地区的动物家庭很少会面临休斯敦地区班塞尔一家面临的困难。今年31岁的斯特凡妮·班塞尔是康柏计算机公司的销售经理，有一个19个月大的儿子马修。斯特凡妮生孩子时，她和丈夫知道要靠他们的收入来维持生计。因此，辞职在家专门照看孩子行不通，找个全职保姆看孩子开销又太大。于是她请自己的母亲和两个姨妈照看孩子。斯特凡妮和丈夫上班以后，三个老妇人照看马修，傍晚再把孩子交给班塞尔夫妇。
尽管班塞尔夫妇也许认为马修的外祖母和两个姨祖母所做的仅仅是照看孩子，但是人类学家认为这属于一种称之为“异亲养育”的行为，在蜜蜂、大象、狮子、狐猴、蝙蝠和鸟类等各种动物中，对后代没有做过抚育投入的动物通常会在其亲属的幼崽身上投入巨大精力。异亲养育者不是无条件的看护者；他们不会牺牲自己子女的利益，把有限的精力奉献给其他人的后代。但是，如果条件允许他们做异亲养育的交易，这就是一桩在各方面都有利可图的交易，成年动物既保护了自己的基因遗传特性，幼崽也找到了代理母亲
赫尔迪说：“选定的照料者中只要有任何一人在身旁，婴儿就会相当满足。”在众多重新研究为母之道的新书中，赫尔迪所著的《为母之道》最有名，也最富有艺术感。
当然，即使有许多异亲养育者，如果没有保证营养所需的充足的食物，后代将很少有机会发育到成熟的阶段。在生存竞争中，没有什么事情比填饱孩子的肚子更重要，为了做到这一点，母亲甚至要作出极大的牺牲。澳大利亚的一种蜘蛛在产卵后，只能活到自己的孩子孵化成熟的时候。然后母蜘蛛就置身于小蜘蛛中，身体慢慢液化，变成了一个可食的粘性物，让小蜘蛛获得成长所需的营养。哺乳动物这种独特的新陈代谢观念是母亲自我牺牲的一个精妙事例。生物把自己变成宝贵的卡路里并以奶的方式输送营养直接违背了以自我为中心的动物生存法则，但是母哺乳动物能心甘情愿地做到这一切
‘杀婴’没有文化界限
对所有动物而言，成功养育后代的关键不仅仅是生殖，还要知道何时不生殖——安排好生育时间，以便预先准备好养育婴儿所需的食物和其他资源。大自然需要保持生殖平衡，成功的抚养常常需要把生育的间隔时间拉得足够长，从而使后代不致挨饿；但是也不能间隔过长而使资源得不到利用。许多哺乳动物照料幼崽的时间远远超过必要的时间，因为哺乳期间不会排卵，可以推迟再次怀孕，直到环境有利于再次生育时，才会再次受孕。赫尔迪说：“所有雌性哺乳动物在做与自身的生存不矛盾的交易时都会被迫充分利用资源。”
但是，如果资源管理系统崩溃了怎么办？如果母亲的冒险失误，在没有足以糊口的资源时生出了后代怎么办？如果母亲太年轻、不会照料后代怎么办？如果幼崽多病、不论如何精心照料也很可能羸弱不堪呢？这些情况令人类烦恼不已，但是整个动物王国的母亲们对抛弃甚至杀死生不逢时的幼崽表现出了惊人的心甘情愿，而不是向无底的生育之井倾注精力。
通常一胎生两到三头幼崽的美国黑熊可能会把单胎幼崽抛弃，盘算着等到来年一胎生几头幼崽要比现在耗费精力照料这一头幼崽要划算。母鼠在产下幼鼠后会对它们进行检查，吃掉弱小的幼鼠，这既能提高整窝幼鼠的体质，又能使自己得以补充宝贵的蛋白质。
当面临同样困境的人类开始作出同样残酷的选择时，事情真的麻烦了。人类学家报告说，玻利维亚在20世纪30年代发生一场历时三年的社会动荡期间，一座印第安人村庄里几乎所有的母亲至少曾杀死了自己的一个孩子。尽管美国历史上像这种杀婴行为也许少一些，然而时常发生的高校女学生生下孩子以后偷偷将其弄死的事例证明，这种行为并没有文化界限。
批评者说
赫尔迪这本书的批评者和另外一些人不赞成在人类母亲和动物母亲之间划太多的等号，他们坚持说，在区分人类与其他动物的特征中，没有任何特征比人类共同拥有的许多特征更重要。
圣母大学神学家劳伦斯·坎宁安说：“这个论点认为，最高等灵长类动物有99％的基因与人类相同，但是重要之处就在于这1％的不同。这是一种发生在人类身上的道德进化。”
区分较高等灵长类动物和最高等灵长类动物（人）的因素还不清楚，但是其中最重要的不同之处似乎是：人类乐于对自己的原始要求发起挑战，甚至直截了当地违背自己的原始要求。
持批评态度的人士说，指望通过动物来研究像为母之道这样复杂的问题，不过是通过最拙劣的科学简化法来解释人类的最高欲望，是通过类推法进行人类学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