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道救险记(一)
【美国《读者文摘》月刊1月号文章】题:四川山路仗义救人
在海拔3600多米的西藏高原上,巴士沿着险峻的单线车道颠簸行驶已一小时。凯文·伊斯雷医生从后座望出去:天色灰暗,山雨欲来。距车轮边半米不到处,林木浓密的山坡陡削而下。
这位42岁的医生离家来到西藏的邓柯村参与人道援助工作六个星期了,现在渴望返回英国家中,与妻子和三个子女团聚。
伊斯雷是关爱基金会邓柯工作队的首席医生。队里有30多人,分别来自9个国家,其中好几位来自英国拉夫伯勒大学。在工作队协助下,邓柯村的小医院内装置了供水系统,也翻修了医院及学校。现在,他们的目的地是四川首府成都市,准备经香港飞英国。这是路上的第四天,1992年9月25日。再过一天就到成都了。
在二郎山蛇行般的泥泞土路上,巴士突然颤抖,停下来。过了两三分钟,伊斯雷下车察看究竟发生什么事。转角处,他看到前面挡一辆载运巨木的卡车,一个中国人蹲在地上换车胎。附近有些人——多半是其他车上的邓柯工作队人员
——从崖缘向下看。
从他们嘴里,他才知道另有一辆载木卡车超车时没算准路面宽度,坠落山下,消失在灰绿的密林里。工作队里33岁的挪威籍医生安尼·布兰西特以流利的中国话问抛锚卡车上的人,有多少人在掉下去的车上。那人回答:“三个。”
伊斯雷看看几近垂直的崖坡。他身为医生,又是基督徒,自觉必须伸出援手。他心怯而又故作坚定地告诉领队的科学家梅尔·李察森博士:“如果那些人还活着,我要下去救。谁愿意跟我去?”
太可怕了。梅尔·李察森心想,就算有人这样子摔下去还活得了,我该让队友冒生命危险下去救吗?他们有药品,也有医疗知识,但没带救护装备,也不知道崖坡数百米宽的密林再下去又是什么。
他叫大家撤离岌岌可危的路缘,说:“我们向下面大声叫叫,看是不是有人活着。”一阵鬼嚎般的尖叫声穿破薄雾传了回来。“好吧,”他对伊斯雷说,“带一组人下去。”
安尼·布兰西特和27岁、来自英国林肯郡的医生钟·马丁自告奋勇。伊斯雷还需要一名工程师。二十五六岁的丹麦人彼德·柯非德慨然加入行列。他身材壮硕有如古时北欧维京人。伊斯雷很快把吗啡、护理用品及外科手术工具装入帆布背袋,对大家说:“好了,下去吧。”
四人沿着峭壁斜坡,抓着树枝稳住身体,慢慢滑下,不到几分钟,已满身汗湿泥泞。马丁两次抖掉手指上的水蛭。伊斯雷被一根倒下的树干绊倒,摔得很重。他心想,我想像得到报上的标题:“笨医生救人失败,跌断腿。”
四人慢慢下去,花了大约半小时在最陡削的一段山坡上,像猴子般从一棵树落到另一棵。他们看到了卡车头向下冲的痕迹——断树,扯裂的金属片及塑胶布篷,偶尔可见散落的原木。
他们下降了大约200米,突然见到两个中国人往上爬过来。两人全身伤痕血污,是卡车撞树时弹出来的。“他们说还有个人活着,但陷在车里,”安尼告诉伊斯雷。不久,彼德·柯非德在前头叫道:“在这儿,我找到他了。”伊斯雷等人立即穿越树林而下,那两个生还的人则忍住痛苦继续爬上去。
卡车幸好落在一道狭窄山沟内,没有翻身,车头以45度角朝上。车上的原木松脱,撞入驾驶室,把司机邻座压扁成只有20厘米宽。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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