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国动荡不安又一年
俄罗斯独立、苏联解体后的第3年即将过去。对这一年俄罗斯的政治经济形势到底怎么看,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人认为是相对稳定,因为今年没有发生炮轰白宫、解散议会这类惊天动地的事变;有人认为是动荡不安,因为卢布风波掀翻了近十名部长级干部的宝座政局像然不平静,众多政治派别都想提前大选,入主克宫。政局依然不平静
今年上半年,俄国政坛倒是相对平静。这是因为,去年底全民公决通过的俄国宪法为本国政治斗争提供了相对稳定的法律规范,总统获得了解散议会和解散内阁的大权,议会中的反对派不敢轻举妄动;叶利钦政权调整了内外政策,一定程度上考虑了反对派的政治主张;反对派进一步分化,各派之间和各派内部都有分歧和矛盾,一时难以形成反对叶利钦的统一政治阵线;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加强,民族分离主义和地方分裂主义势头被遏制。
但是,这种稳定或平静毕竟是脆弱的、相对的、暂时的。俄罗斯新议会的构成十分复杂,各党派都有自己的政治和经济纲领,互不买帐,甚至对立。议会中反对派势力极大,自由民主党、共产党和农业党三大反对党占有182个议席,比三个所谓民主派政党多18席。这种力量对比决定了总统与议会难以维持和谐的关系。
果然,今年2月份议会下院不顾叶利钦的强烈反对,决定对被控参与1991年“8·19事件”、1993年“5·1”流血冲突和“10月流血事件”的人实行大赦。叶利钦的死敌前议长哈斯布拉托夫和前副总统鲁茨科伊堂而皇之地走出监狱。鲁茨科伊出狱当天就表示要东山再起;哈斯布拉托夫回国民经济学院教了几天书又不甘寂寞,跑到老家车臣发动反对派推翻杜达耶夫统治。
随着气温的上升,俄国又热闹起来。但是与前几年不同的是,起因并非政治。先是8月份,马氏三兄弟公司股票丑闻牵动了占俄国人口1/3的股民及其家属的切身利益,因股价一夜之间猛跌12000%而破产的股民迁怒于政府,要政府下台;继则关于总统同总理有矛盾、切尔诺梅尔金很快会下台、总统健康状况不佳难以担负治国重任等政治谣言不胫而走;接着是10月份卢布暴跌风波,国家银行行长、财政部长、经济部长、副总理纷纷落马,切尔诺梅尔金内阁也险些被冲得摇摇欲坠;继之内阁在11月份提出了一个强硬的明年预算草案,遭到议会坚决反对,使叶利钦又面临是解散内阁还是解散议会的两难选择。此外,还有令人头痛的车臣共和国对抗中央、要求独立的问题。车臣给总统出难题
俄罗斯联邦共有100多个民族,少数民族人口占全国总人口17.5%,分布的区域占国土53.3%,计有21个共和国、1个自治州和10个自治专区。这21个以少数民族为主体的共和国具有主权国家的许多基本特征:有国旗、有总统总理、有宪法和议会。其中的车臣和鞑靼斯坦两个共和国1992年拒绝签署联邦条约,宣布脱离联邦,成立独立的主权国家。
最近一年来,叶利钦政府采取软硬兼施的策略打击和遏制民族独立和地区分离倾向。一是对拒不向国库上交税收的地区实施经济制裁,迫使鞑靼斯坦等桀骜不驯的30个抗税地区重新纳税;二是通过新宪法,删除原宪法中“共和国是联邦版图内的主权国家”的提法,确定俄罗斯联邦宪法和法律在“联邦全境的统治地位”;三是促使联邦89个主体于4月份签“社会和睦”条约,限制民族主义分子的活动;四是对鞑靼斯坦作了让步,确定其“既是主权国家又是联邦成员”的地位。
只有杜达耶夫软硬不吃,继续对抗联邦中央。车臣共和国的反对派从今年下半年起加紧对杜达耶夫政权的武装斗争,两次进逼首都,宣称“格罗兹尼指日可下”,11月份的第二次攻势后,曾占领首都部分地区。
反对派不仅有坦克、自行火炮,还有现代化的武装直升机和苏—27强击机,使外界不得不怀疑他们得到了俄罗斯中央政权的支持。很快,俄国中央定下了解决车臣问题的方针:解除一切非法武装,恢复法制和秩序。
据俄国内外的评论家分析,叶利钦政权在车臣问题上进退两难:发兵车臣、武力占领,怕引发信奉伊斯兰教的少数民族及周围的伊斯兰政权同俄罗斯的矛盾和冲突;听任反对派采取军事行动怕产生一个并不比杜达耶夫政权称心的哈斯布拉托夫政权。况且,车臣问题处理不当会激化中央同地方的矛盾,民族宗教矛盾,甚至会使中央政府面临苏联解体前夕的处境。
俄国当局最终选择了以军事行动促谈判的方案。但即使谈判成功,车臣问题和其他地区同中央的矛盾也不易从根本上迅速解决。经济何处是谷底?经济何处是谷底
马氏股票丑闻也好,卢布暴跌也好,预算草案也好,今年俄国政局动荡的起因反正都离不开经济,即使是车臣冲突所集中反映的地方同中央的矛盾,也同经济有关。
俄罗斯人早在1991年就自嘲道:经济状况已经坏到没有再坏的余地了。其实,余地还是有的:今年是俄国经济连续滑坡的第五年。1990—1993年,俄国国内生产总值的下降率分别为2%、12.9%、18.5%和12.5%。年初,俄国政府人士预计,今年的滑坡速度会进一步放慢。结果却适得其反:上半年国内生产总值下降17%,预计全年降幅为15—16%;头10个月的工业产值下降21%。
今天,俄国的工业产值还不到1990年的一半,其中,俄国历来的强项机械制造业产值仅及1990年水平的40%;基建投资只及1990年的25%,而且效率低,今年头9个月,联邦投资的456个项目中,只完工9项。
用前苏联总理雷日科夫的话来概括,就是:卫国战争4年,苏联生产水平下降23%;独立和改革3年,俄国生产水平下降50%。
人均耕地和牧场面积近1.5公顷的俄国,去年20%的食品来自国外;在这个工业基础雄厚的国家,今年70—80%的耐用消费品是进口货。
目前,世界投资总额一年约2000亿美元,俄国今年吸收的外资约27亿美元,只占世界总额的1/70。而外流的资金一年达100亿—150亿美元,在54个工业国中,俄国的投资风险程度高居第5位。
同90年代初相比,俄国人均工资虽然已从250卢布提高到26.5万卢布,但最大众化的食品——800克一个的白面包价格已从昔日的0.25卢布提高到800卢布。
当初一卢布可买半公斤肉,今天只能买一克面包。当初官价一卢布等于1.5美元,今天只有1/3200美元。
由于生活条件恶化,俄国预期人均寿命已从80年代末的70岁缩短为66岁。
但是,如果由此得出俄国已民不聊生,饥寒交迫的结论,那也是不符事实的。目前平均工资的购买力虽只及80年代末的1/2,但俄国今天有第二职业的人占很大比重,0.44公顷的农户自留地和0.07公顷的城市住户园地解决了居民相当一部分食品问题。商品与货币的相对平衡使俄国人免去了排长队的苦恼,增加了选择品种的余地,减少了食品“抢购—囤积—变质”造成的浪费。
在今天的俄罗斯,虽然乞丐、贫民多了,但富裕者也多了。月收入百万卢布(约300多美元)的人有1200万—1400万,占人口近1/10,月收入千万卢布(约3000多美元)的也有几十万人。
俄国经济何日走出危机?几年前的乐观预计当然已被事实推翻,今天连政府的预测也比较谨慎了。切尔诺梅尔金内阁11月份提出了这样的目标:今年到“谷底”,明年实现财政稳定,1996年摆脱萧条,1997年成为稳定增长的年头。这就是说,1994—1996年仍在谷底徘徊。
政府在10月卢布风波后终于下了决心:适度强硬的财政金融政策已丧失潜力,不能老是在反通货膨胀和支持企业生产之间走钢丝。从明年起实施战略转移,求得宏观经济稳定,使月通货膨胀率降到1—2%,为私人投资创造条件,刺激生产,稳定人民生活。
议会下院反对政府的预算草案和经济战略,同去年被解散的最高苏维埃一样,又要求从明年元旦起提高最低工资。对此,叶利钦的态度很坚决:“决不接受不负责任的平民主义决议,不论它来自何方!”
下院预算委员会副主席季特金表示忧虑:“政府提出的明年预算草案是无法实现的,必然被杜马否决,这样总统就有了解散杜马的理由。”这样一来,议会同政府和总统的矛盾又趋于表面化,经济问题再次引起政权危机。各派眼盯九六大选各派眼盯九六年大选
当前,俄罗斯各党派都在调整政策、积蓄力量,迎接政治斗争的新高潮——1996年大选。
激进民主派的头面人物盖达尔在“俄罗斯选择”运动和“俄罗斯选择”议会党团基础上建立了“俄罗斯民主选择”党,该党的优势在于有近年来崛起的部分新资本家的支持,有叶利钦的赞许,有盖达尔的“名人效应”。11月19日,党主席盖达尔号召全党积极准备提前举行国家杜马选举。
久加诺夫领导的俄共仍是俄国组织最严密的党,50余万党员遍布俄国89个联邦主体,并已征集200万签名要求提前举行总统选举。
被认为“新戈尔巴乔夫派”的亚夫林斯基—博尔德列夫—卢金集团近来也要求提前改选总统,认为当前经济危机的责任主要在叶利钦。
鲁茨科伊组织了一个“社会爱国主义运动”,名叫“强国”。他在11月份表示,希望在未来的议会选举和总统选举中获得90%的选票。
俄国正在产生新的有产阶级,主要是以“影子经济”为资本的冒险家、以智力为资本的部分科技人员和以关系为资本的前中层官员。这部分人除了着眼于盖达尔,还看好莫斯科市长卢日科夫。
不论是商品生产者协会主席斯科科夫,还是新近从大狱里放出来选上了下院议员的马夫罗季,都有意逐鹿九六年大选。连任期未满就葬送了苏联的第一任亦即最后一任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也想重温总统梦。
不久前,叶利钦总统提出了总统选举法草案,想登记竞选总统的人要征集150万人签名,但现任总统提名的人不必征集签名。
在当前俄国林林总总几十个党派中,只有盖达尔一派表示支持叶利钦。
俄国今天仍处于社会政治制度变革的过渡期。俄国从十月革命到苏联成立历经5年,而苏联解体至今不到3年。在这种情况下,政治力量的分化改组、政局的动荡多变、经济的持久危机,并不是什么反常现象。至于1996年大选后政局是否会走向长治久安,经济在1997年之后是否会节节上升,还取决于俄国内外的多种因素。
(盛世良)莫斯科股民在MMM公司总前要求补偿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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