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旧结合话大寨
【香港《亚洲周刊》11月20日一期文章】题:新旧结合的大寨(作者陈小雅)
在列车上,当我向邻座打听去大寨的路时,听者没有立即回答,他仔细地端详了我的眼神,才缓缓说道:“现在去那儿的人不多了。”我身边的人,的确没有一个是去那儿的。
说起大寨,脑海里有一幅抹不掉的画面,社员们在光秃秃的山上劈山开石,顶着北风,啃着比石头还硬的窝窝头。那时,大寨是中国大陆农业战线上的一面红旗,全国各地的人们,还有第三世界的朋友,不远千里,前来“取经”。
下了火车,我乘上了唯一的一趟由阳泉开往大寨的公共汽车。司机和售票员都是大寨人,车是他们承包的,也算是大寨的一项副业。
也许已看出我是外地人,他们问我:“干什么来了?”我半开玩笑地说“朝圣来了”,大家仅一笑置之。人们在回答关于大寨的问题时,总有点提不起精神,就像一个人不堪回首往日的辉煌。
我注意到,售票员给每一个购票者都撕票,不像其他长途车的司机,为了逃税,乘客不要就不给票。
也许是我对他们很尊敬,满足了他们的自尊心,同车人对我都非常热情。他们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兴趣,一时间,我竟成了采访对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原先坐在车尾座,一个头顶白色遮阳软帽,戴眼镜的老者挪到了我的身后,经售票员介绍,我方知他原来是大寨中学的老校长。他经历过大寨的盛衰。他说,文革摧毁了中国的文化传统,现在又面临着另一次摧毁,沿海地区确实有长处,有新经验,但少了某种精神。
当夕阳西下时,车子奔驰在昔阳县的大道上,路边是红字大标语:“干四化,齐心修路,奔小康。”整齐有力,从中还可以感受到大寨人当年的自信。一座新架的高速公路桥凌空而过,人们议论,又发现了一座大煤田。他们的口号是:“要想富,先修路。”
我在漆黑中,走进路边唯一亮着灯的小饭馆里。房间中央的大桌子,一群年轻人正在高谈阔论。话题有羊毛衫的行情等等,偶尔还能听到郭凤莲的名字。我进去时,他们沉默了一会,看来这里已许久没有外人“入侵”了。
夜晚下榻处,是中国旅行社大寨支社,规模不亚于北京的大招待所,房间设备齐全,但很便宜。因久无人住,散发出一股霉味儿。
穿过竖有“大寨”两个巨大红字的大门,就是大寨村。原来的村庄已毁于1969年的一场洪水,现在的村舍大部分是成排倚山而筑的两层楼房,下层是石窑,上层是砖瓦楼,家家通电。不少房顶都架起了接收电视的“蜻蜒尾子”,各家门前都堆放着收获的苞米。楼房中最显眼的一座,是浅蓝色的昔阳中学新校址。
眼下,闻名遐迩的“七沟八梁一面坡”已无迹可寻,展现在我面前的,是如长城一般层层筑起的“人造小平原”,著名的“海绵田”有着保水的功能,山脊上的梯田里,甚至埋着人工降雨的水管子。
人们仍然关心着大寨。在虎头山顶,我看到了许多国家领导人的题词。
在陈永贵的墓碑下,有三朵新鲜的小花,两朵粉红,夹着一朵橘黄,天虽下着雨,却一尘不染。这是陈永贵真正的家,他属于这块土地。
对这位一度叱咤风云的人物,历史已有定论。然而大寨人却对这位当年的带头人怀有深厚的感情。这儿的农民告诉我,每年清明,村民都成群结队来送花圈。而这次大寨之行,使我对他们的这种感情有了一定的理解。陈永贵带头修筑的水利工程,现在仍发挥着巨大的作用,也许应归功于他当年倡导的“大寨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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