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鲁吉亚散记(中)
反差是时代的特点。
手里提着网兜,脚穿破旧男式皮鞋啪哒啪哒走在街上的老太婆和那坐在气派的“奔驰”车里的小男孩,呆在当初的豪华饭店旁边的无所事事的难民和旁边电报大楼门口忙得不亦乐乎的商贩与手工艺人,还有工匠的摊上比邻而立的耶稣圣像和裸身美女……又有一个对比:政府大楼前,一位老妇身着黑衣,手持死难亲友的照片;而在鲁斯塔韦利大街的那一头,也是一位老妇,将斯大林的肖像捧在胸前。人们向后者投来困惑的目光:现在谁还顾得上那个时代的政治呢?
过去,加姆萨胡尔季阿的拥护者和谢瓦尔德纳泽的支持者在排队买东西时会吵得声嘶力竭几近斗殴,而现在他们全都默不作声了。
冷漠同样是时代的标志。食利阶层落空
可有趣的是,人们怎么都活下来了呢?有些人活得还满不错——到处是外国货,数十家银行,以及由此而冒出的数十位银行家。一家家银行像一个个五彩缤纷的肥皂泡,闪烁着迷人的光彩,她们向人们投去含情脉脉的目光——月息24%。然后,肥皂泡一个个地破裂,溶化在大气层里,消失得无影无踪,最后变成一场美元之雨,落到了瑞士某地银行的私人帐户上。而刚刚挤入食利阶层的人则落了个一无所有。然而尽管如此,食利大军仍然随着银行数目的增加而不断壮大。吃利息成为非生意人的最流行的生意方式。
生意人则到处倒买倒卖。他们什么都倒,从翻修装饰过的住宅和楼房到奢侈品和古式钢琴,从原无产阶级穿过的衣服到西方的人道主义救援物品。阔气的买主也随处可见,典型的一位:走进一位老学究的家,主人要卖一架带枝形烛台的钢琴,忍痛割爱。买主瞅了瞅,问妻子——喜不喜欢?然后手往兜里一伸,当场掏钱付账。
知识分子的确不会过日子。这是知识分子永恒的通病。一次,我的一位同行来作客,边喝茶边对我说:“我们如今正在吃我那块瑞士表。”可怜可怜孩子
孩子们如何呢?一部分孩子是在学习功课,另一部分,虽托付给了学校,却是在自学——街头生活ABC。敲诈勒索成为高年级学生的课程中最普及的一门课。学校在孩子们的生活中被排到第二位。他们对学校都感到生疏了。去年有个学校10月份才开学,而那时天已经冷下来了。教室像别的地方一样没有暖气,学生们穿着外衣,戴着棉手套上课。起初,上课时间减到了30分钟,后来干脆就全部停了课,因为教室温度已低于承受限度,即低于8℃。只是到了春光和暖之时才又重新开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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