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旺达报道:欲救不能欲哭无泪
【法国《费加罗报》7月21日文章】题:走,就要死许多人(特派记者让·多尔梅松)
基伍湖离扎伊尔很近,过一座桥就可到达扎伊尔。一个快速手术医疗小分队就设在基伍湖的最南端。这种医疗小分队被人称之为“埃米尔”。
埃米尔依照有关国家的请求开展工作。卢旺达尚古古省的埃米尔设在一个体育场。昨天,人们在那里杀了许多人;今天,医疗小分队在这里给人看病。
医疗人员一到达,就看见在由法国兵看守的大门口,伤员和病人排着见不到尾的长队。他们先进行预查工作,让情况最糟、需要立即治疗的病人优先看病,其他病人暂时等待。
埃米尔不仅给前来求诊的人看病,而且还外出寻找脸上有弹孔的,或者双腿被砍掉了的人。这种医疗突击队的行动被称之为“找人”行动。法国军队经常获悉某个图西族人藏在胡图族里面,或者某个胡图族人藏在图西族里面,于是就派去几个人找到他,把他带回营地。埃米尔的这种行动纯属医疗性的。
一个非常反常的现象是,埃米尔的问题具有两重性:要外出寻找最需要帮助的人,同时要就地拒绝许多伤员和病人,虽然这些人有痛苦,但无法接待他们,因为太多的病人会使整个医疗系统无法运转。
主任医生奥克莱尔及其同伴们拼命工作。奥克莱尔向我解释了他每日、每时、甚至差不多每分钟碰到的左右两难的情况。他说,每时每刻都必须作出选择,决定给这个治,而不给那个治,决定抢救这一个,而不救那一个。
有很大比例的病人和伤员血清反应都是阳性。有一个结核病人,如果尽力看护,就能救活他。但是大家知道,再过两个月,他还是要死于艾滋病的,把时间花在他身上也没有用,时间对于能继续活下去的人将更加宝贵。
悲剧接二连三。当我到达埃米尔时,一个孩子刚刚死去。医生等待着血浆,血没有到,孩子就死了。医生对我说:“当然,我本可把我的血给他输,可是如果我把我的血给他输了,别人就要问:为什么不给其他人输?我们不得不制定一条叫我们很难受的纪律。”
主任医生及其助手,所有军事及医务人员,前来增援的毛里塔尼亚人。尤其还有护士,个个都应当受表扬。护士们每周工作达80个小时,每周值两个夜班。有一个护士是图西族,她看护一个胡图族母亲;另有一个护士是胡图族,她看护一个图西族母亲。她们彼此都成了朋友,共同尽心竭力地进行护理工作。
卢旺达的战争并不完全像其他的战争,因为没有战俘,只有死者。卢旺达的战争是这样的一场战争:在这场战争中,10岁的儿童把钢杆捅进孕妇肚子里;在这场战争中,8岁的儿童检举12岁的儿童是拷打者和杀人凶手;在这场战争中,人们把新生婴儿的跟腱割断,叫他永远不能走路;在这场战争中,一个穿过卢旺达爱国阵线防线的胡图族家庭将一个婴儿抛弃在森林里,因为怕他的啼哭声有引起该阵线的图西族士兵注意的危险。是法国士兵根据这个家庭的指点,把婴儿重新找了回来,当时孩子正睡得很香。
我们自然可以这样考虑:不应介入卢旺达的战争。图西族和胡图族在制造他们自己的不幸。他们是外国人。他们的肤色与我们的不一样。他们距我们遥远。所以让他们去互相屠杀好了。这种推理,在我去卢旺达、基布耶、戈马、尚古古、吉孔戈罗之前,我也许能够理解。如果我们的人撤走,让·巴蒂斯特和萨特上校的300名孤儿将落个什么样的命运呢?
人们所以要从卢旺达的悲剧中吸取教训,这是因为人们都是罪犯,又都是无辜者。没有好人和坏人。只有仇恨和暴力的错综复杂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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