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与联合政权分道扬镳
【日本《文艺春秋》6月号文章】题:新党魁党代表武村正义谈该党同联合政权诀别的真正原因
现在已经建立了羽田政权,新党魁党决定离开联合执政党,在局外对新政权给以合作。
我认为,新政权应该在维护过去的联合框架基础上重新起航。我早就说,新政权应该坦率地回顾历时8个月的细川政权为何会以这种方式结束,在反省的基础上重新起步,否则,新政权也会重蹈细川内阁的覆辙。
细川政权为何结束了呢?
最根本的原因恐怕是在联合执政党内已开始产生不可弥合的裂痕。
我们回顾一下细川政权历时260天的足迹。坦率地说,我对日本诞生细川政权由衷感到高兴。
第一,它结束了历时38年的自民党一党专政;第二,它是明治维新以来日本出现的第一个真正的联合政权,并且是世界上没有先例的8党派联合政权。细川政权的功绩
人们说联合政权是“八驾马车”、是“玻璃房子”。联合政权内部存在很大矛盾,给人的印象是它立刻就会倒台,但是,经过260天的努力,留下了相当多的成果,有些成果若不是联合政权是根本无法取得的。
联合政权最终在国会通过了政治改革法案。另外,在乌拉圭回合谈判问题上作出了决断,其中包括大米进口的部分自由化,这些都是在自民党政权下长年拖而未决的问题。此外还有一些实际的成绩,比如部分修改了自卫队法。关于在自卫队管理下向海外派遣政府专机的问题,因为社会党一直反对,通过这项法案并非轻而易举。
由此看来,联合政权的诞生使日本的政治中出现了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新潮流,我认为对此应实事求是地评价。双重权力结构
那么细川政权的问题是什么呢?
细川表明辞职以后,我们主张通过党首会谈来确定如何组建新政府,而新生党代表干事小泽和公明党书记长市川则主张在代表人会议上确定,双方意见对立。人们以为这仅仅是围绕会议形式而展开的权力斗争。其实,这其中包含着8个月的细川联合政权的最本质的问题。
在细川政权时期,人们曾批评有些决策过程缺少透明度,这些政策几乎全是在代表人会议上确定的。
参加代表人会议的没有一位是党首。因为名称暖昧,可能许多人对这个会议有所误解,它是由各党的书记长、干事长一级的干部构成的。细川内阁建立后不久便成立了。
细川联合内阁时,各执政党的党首都成了内阁成员。所以党内的第二号人物,即书记长、干事长一级的干部组成了代表党确定联合政权方向的执政党方面的最高决策机构。
代表人会议由5人组成,新生党代表干事小泽一郎;公明党书记长市川雄一;民社党书记长米泽隆;社会党书记长赤松广隆(后来换成了久保亘);新党魁党和日本新党代表干事园田博之。
这5人参加会议,但是会议不留记录,所以没有人知道谁讲了什么,谁是如何反驳的以及通过什么样的程序得出的结论,会议本身是不透明的。而且,社会党书记长是会议的召集人,新党魁和日本新党代表是总理会派,发言不得不慎重。极少数人决定最高政治方针,如果有错误又难以追究其责任。可以说,代表人会议是权力双重结构的象征。
自民党内就存在派系支配党,即由经世会支配党的权力双重结构,我们反对这种权力的双重结构,所以退出自民党,建立了新党,即新党魁党。它和另一个新党,即日本新党结束了1955年体制(即由自民党一党执政的体制),使取代自民党政权的新政权得以诞生。但是,这个新政权中,有些人曾经是经世会的核心人物,他们早就经受过田中角荣、金丸信时代的双重权力结构的洗礼。这些人的政治手法让人难以理解,在联合政权内的260天是令人焦虑和苦恼的260天。同细川产生裂痕
在我们脱离自民党数月之前,细川一直同我们保持着秘密联系,我们同细川有一种同志式的感情。但是,当我们真正脱离自民党时,细川却立刻说:“在选举之前实行日本新党与新党魁党的合并。”
8个月后,细川在表明辞职意向的那天晚上举行的日本新党议员全体会议上,又提出取消日本新党和新党魁党的统一会派,建立包括新生党和公明党在内的新统一会派“改革”。
其实他早就开始变了。具体地说是从去年12月。当时围绕越年编成预算还是年内编成预算的问题我和小泽发生了对立。
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况,细川首相想在年内编成预算,我也同首相的想法一致,认为还是年内编成预算为好。而且财界、日本工会总联合会以及新闻媒介也“婚约”被撕毁了都认为应该年内编成预算。但是,大藏省和小泽却想用一项法律确定提高消费税和减少所得税。阻止年内编成预算。
当时我同细川首相商量,我说:“是否可以由首相直接对小泽和市川做说服工作。”首相说:“就那么办吧,今天晚上把他们两人叫来,一块谈谈。”新党魁党的作用
那天正赶上田中角荣逝世,小泽在参加了葬礼的“守夜”式后被首相叫到了官邸。同首相会谈之后,小泽突然不知去向,小泽经常是这么干。一走出首相官邸后便找不到他了。连新生党的干部也全然不知他的去向。就这样他失踪了5天,10天未同首相照面。
12月26日,小泽、市川和细川三人终于见了面。其后在新年过后不久出现的种种动向以及改组内阁、日本新党和新生党合并的大会派构想等,我认为在当时的三人会谈中已经大致确定了。
细川政权谋求建立日本政治新形态,这是有历史意义的一届内阁。在这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政权中,新党魁党发挥的作用大致有两点。其一,正像前面谈到的那样,新党魁党尽管力量微薄,但是对新生党和公明党的想法及作法表明了自己的不同意见,起到了监督作用。另一点是,为使以往的完全依赖于官僚的政治在一定程度上回到政党出身的政治家的手中而作出了努力。
我和内阁官房副长官鸠山及首相特别助理田中秀征进入了首相官邸。包括我在内三人各有特点,大家都抱有诚意,支持首相的工作。
其中,田中秀征起的作用最大。他纯粹是政党出身的政治家。过去,首相发表施政演说、表明政见、发表联合国大会演说,国会答辩的发言稿一直由官僚们起草,而细川首相的上述演说的主要精神则都采纳了田中秀征的意见。
所谓“货实国家”这个国家观也是由田中提出来的。细川首相就任后不久便表明了“对过去战争的反省”,在这个问题上,田中与首相认真交换过意见。关于在联合国大会上的演讲,田中也就加入常任理事国的问题同首相进行了讨论,这是因为田中强烈主张把“改革的联合国”这句话写进讲演稿中。
从编制预算的时候起,细川首相的立场逐步把脚根移到同官僚有着紧密联系的新生党方面去了,结果在“国民福利税”问题上遭到了失败,但是在最后的4个月,我认为新党魁党的确进行了划时期性的尝试。
同新生党及公明党的路线对立也表现在不同意官僚政治的想法方面。
小泽似乎总是以这样的眼光看我们:武村想要同自民党联手,说不上什么时候他会回到自民党中去,颠覆这个联合政权。这种想法是错误的。我反对以权力斗争聚拢人。所以我主张建立稳健的多党制政治。另一点是未来国家观的问题。具体地说,就是日本在国际上应处于什么地位的问题,新生党和公明党主张日本成为“普通的国家”,而我们主张建立“小而光彩照人的国家”。前者是“国权”国家,后者是“民权”国家。
在两类国家形态大致上可以清楚地展现在人们面前的情况下,联合执政党必然要两极分化。在自民党中当然也要出现同样的倾向。另外,还有一种要坚持过去的由自民党一党统治的势力,这样就形成了三极。这三极政治势力应该在政治改革法案通过后的第一次选举中进行较量,这样做比较顺其自然,国民对此也容易理解。「小而光彩照人的国家」
脱离政权的新党魁党今后也将坚持这样的想法。我们想成为与新生党的想法及手法对抗的核心势力。为此必须更广泛地集结力量。我们要根据最有影响力的选举日程,在不久的将来完成这种集结势力的工作。
实际上,看看这次的联合执政党的政策协议便可知道,它向“普通国家”的方向迈出的步子之大超出了人们的预料。联合执政党的政策协议说:“我们认为,宪法是把通过联合国进行普遍的安全保障为理想,今后要维持日美安全条约体制,积极参加联合国的和平活动。”
过去的政府一直认为参加集团的安全保障在宪法上是有问题的。这次的政策协议大大脱离了以往政府的见解。就是说,若按协议所说,日本也可以向联合国派去了部队的索马里及波黑派遣自卫队,甚至在海湾战争中。因为根据联合国决议,美国派去了军队,所以日本也可以派遣自卫队。
社会党、民社党、甚至自民党中也有许多人对日本的“普通国家”或“军事大国”化感到担心。宫泽喜一、后藤田正晴、海部俊树、河野洋平、桥本龙太郎恐怕也都是这样。
虽然不能马上同这些人进行有效的合作,但是我们党的纲领中已经规定要尽量广泛集结势力。到了真正集结起这些势力的时候,新党魁党也有可能在发展中消亡。
(回瑞岩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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