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天使诉衷肠(六)
9月2日32号病房住的是吉尔贝,31岁,他到我们这里来不是为了治疗而是来了结余生的。此前,在一次全家人围坐吃饭的时候,他鼓起勇气向家里人承认他是一位同性恋者并得了艾滋病。他的父亲——一位老军人——听后立刻站起身来气愤地对他说:“我讨厌你这样的儿子!从今以后不许你再踏进这个家门!”就这样他等于被判处了死刑。家里人不许他争辩,他被迫离开了家,来到了这里。他身上布满了出血性斑点,医生怀疑他已得了肺炎。9月8日达维德是我们遇到的最难侍候的病人。他拒绝同医生合作,拒绝给他输液,拒绝一切治疗,也拒绝在早上6点半按时起床。他用粗暴的手势谢绝我们给他的一切饭食。他整天蜷缩在病床上,眼神迷惘而不可捉摸。每天只用吸嘴喝一些他母亲从外地整箱整箱给他寄来的浓缩奶。
可能是因为他浑身污垢,他拒绝让别人给他擦洗身子,甚至不让我们给他换下老是浸湿的床单。可能是因为他身上的脓痂使他感到痛苦,他禁止别人动他。他一看到要打针就大叫:“让我安静点。”或者“我受够了!你们都给我走开,走开!”
终于,所有的人都看不惯他那付疯狂的模样和受不了他的那种咒骂了。助理护士莫尼克已不再愿意进入他的房间,她腻味透了。我还是坚持去看护他,因为我看他太可怜了。9月10日达维德已痛苦不堪。医生规定每天给他打两针吗啡,但这还不足以给他止痛。他说话已很困难,只是不住地呻吟,或者对所有进他病房的人表现出神经质的愤怒,对他的母亲和朋友也不例外。他对我的态度还算好一点。我有时甚至还能用勺子喂他一点果汁吃。这是远远不够的,他一天比一天虚弱了。9月30日亚历山大今日开始说胡话了。他说在他的头脑中有好多星星在跳舞,他认为自己还在度假,并挣扎着想起来,说是要去工作。他自己拔掉了输液的针头。我一次又一次地给他插上。他像一个疯子一样竭力反抗,直到他的朋友樊尚过来帮忙把他按住后我才把针头插入他的血管。后来他安静了,但把床全尿湿了。还是乐于助人的樊尚帮助我清洗的。(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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