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竞赛画报》记者通讯“法塔赫”游击队出征随行记

【本刊讯】法国《竞赛画报》周刊一月十一日一期刊登了该报特派记者乔治·默南和让—克劳德
·索埃写的一篇通讯，题目是：《敢死队员黎明时在约旦河岸发动进攻——随同敢死队的本报记者目击记》。摘要如下：
（《竞赛画报》编者按：我们的记者在约旦河沿岸采访了袭击以色列边境哨所的“法塔赫”这个组织的一个敢死队员组成的突击队。）
凌晨四点，我们排着单行行军，星星密布，一片漆黑。
目标：约旦河。在河的对岸，有两辆以色列小型装甲车在一片小树林旁边已呆了几天了。敢死队员不停地用迫击炮袭击这个地区的农庄，他们担心反击。他们决定抢先采取行动，炸毁这两辆装甲车。这就是今天晚上的任务。
以色列人占据的土地，一直延伸到约旦河边。他们的车辆在那里来来往往，他们的农民士兵整天在那里耕作：在山上有炮兵保护他们。在我等待过桥时，一名突击队队员大个子赛义德，他双手紧紧地抓住系在他军装胸前口袋上的手榴弹，用下巴指着深夜中的灯火说：
——优素福村、格歇尔村、阿什多特雅科夫村……这是他们的边境农庄，他们的神圣农庄。我家的土地原来在那里某个地方，但我无法知道在哪里。我父亲去年在一个（难民）营里死掉了。
约旦的炮兵不保护敢死队。约旦不愿意“引起事端”。无人地带就从这里开始。
一根纤维水泥管充当过运河的小桥。敢死队过桥时举起他们的武器以保持平衡。他们从容自如，以世界各地游击队员固有的轻快步伐前进。敢死队和纳赛尔的大兵、外强中干的叙利亚军人、硬学英国人的（约旦）侯赛因的贝都印人（游牧民族）相比，是多么不相同啊！二十年来，住在巴勒斯坦难民营里的这批弯着背，目光无神的可怜人就是敢死队的父辈，他们同敢死队形成多么鲜明的对照！
——快！
这个口令在队伍中逐个往后传达给每一个人。我们已经花了很多时间：刚才，在离开边境公路时，要同一个约旦哨所的军人谈判。约旦人在河谷里设置了地雷区，原则上是为了防御以色列的入侵，事实上是为了把敢死队隔开在一边。领导突击队的巴萨姆中尉要弄清楚“友方”的地雷在哪里。
他小声地对我说，如果只有以色列人，那倒好办。但是还有约旦人。在我们的前面有一条战线，在后面又有一条战线。
巴萨姆过去曾经同（阿尔及利亚）民族解放阵线的志愿人员一道在君士坦丁打了十年游击战。一年来，巴萨姆在这一地区作战，他越过约旦河六十来次。我问他：
——那些障碍物怎么办呢？据说以色列人在西岸布满了铁丝网和设置了地雷区。巴萨姆安详地笑了一笑。
——以色列人单单同约旦就有六百二十公里的边境线要防御，难道你认为象他们这样一个小小的民族能筑起一条马奇诺防线吗？在当作指挥所的山洞里，我看见巴萨姆有一张关于以色列在这个地区的全部防御工事的详细地图，这是根据对岸的农民几乎每天晚上给他送的情报制作出来的。
最后的小声商议之后，战斗队就向右边出发，分成两个支队：一个支队袭击东岸的以色列装甲车，另一个支队过河从背后去袭击防御哨所，防御哨所肯定会用机关枪进行反击的。我们则将随同担任掩护的巡逻队到向左一公里的地方，以牵制以色列人可能进行的反击。
令人得到深刻印象的是，处处都表现出极其细致和非常谨慎，已成为习惯的作风。
昨天，巴萨姆在山洞里的煤油灯下，伏在他的地图上对我们说：“如果预料一次战斗一打响会有百分之十的损失，我就拒绝进行这场战斗。”
这里所发生的是：真正的士兵以沉着的勇敢、清醒的头脑、在珍惜人力的情况下进行的一场新的战争，一场真正的战争。
天快亮了。队伍停下来了。人们沿着山谷散开，把他们的武器放在斜坡上。
“萨拉丁”和“格瓦拉”这两个人屏住气，隐蔽在约旦河边。一个十七岁，一个十八岁，他们俩是战斗支队火箭筒射击手。伏在他们旁边的巴萨姆一挥手，两股大火焰几乎同时喷射出去。接着发生两起爆炸，还有叫喊的声音。两个幸免遭难的本来睡着的以色列士兵从着了火的小型装甲车里跳了出来。以色列哨所立即作出反应。两挺机关枪开火了。火箭筒支队后撤下来了。已经越过约旦河的牵制支队用冲锋枪向以色列的哨所侧面射击，这个以色列哨所以为自己被包围了，它就乱开枪。
游击战争的规律就是这样，白天，优势改变了，朝北发射的自动武器停止了射击。现在，以色列山坡上的大炮响了，震动了整个河谷，寻找已经撤离的敢死队。飞机就要出动了。直升飞机也许将空投伞兵，来从背后包围突击队的阵地。这是达扬将军制定的“穷追”战术，这是美国在越南实行的空投骑兵部队的“飞鹰”战术的小型翻版。
到了撤退的时候，天色仍未大明。我们在一个边境村庄的断垣残壁中隐蔽了起来。
第一架飞机来得很快，好象掠过树梢一样的低空飞行，然后突然笔直上升。一片大火立刻笼罩着河谷，紧接着就是一股浓浓的黑烟。这是投下的凝固汽油弹。六架飞机这样轮番轰炸了将近一小时，在以色列炮兵向设想的敢死队撤退线路所发射的炮火周围，掷下了许多凝固汽油弹。
又沉寂下来。现在已经来不及了，约旦军队的哨所又那么近，直升飞机和装甲车不能“穷追”了。这是敢死队在袭击边境时常用的策略：他们总是选择一个靠近约旦军队哨所的目标。这样，要末以色列人不反击，突击队员就可以顺利撤回；要末以色列人干起来，这样他们就得同正规军交战，从而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政治后果：阿拉伯各国将采取更加强硬的态度，其他国家将纷纷提出非难。
战斗队队员带着被泥泞弄脏了的武器，一个一个回来了。他们围坐在一起，一边喝茶，一边有声有色地叙述这一夜的经过。巴萨姆中尉把大家的叙述记下来，加以核实和讨论。最后，看来是歼灭了六名以色列士兵。巴萨姆就要回到他的山洞去，给伊尔比德“北区”指挥所打电话。通讯员就将出发，以便使开罗电台战报尽快地广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