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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美国记者笔下的二战场面

字号+作者:参考消息 来源:参考消息 1995-05-14 08:00 评论(创建话题) 收藏成功收藏本文

一位美国记者笔下的二战场面 【美国《华盛顿邮报》4月23日文章】题:记者笔下的战争 厄内·派尔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最著名的战地记者之一,曾奔赴北非、西西'...

一位美国记者笔下的二战场面


【美国《华盛顿邮报》4月23日文章】题:记者笔下的战争
厄内·派尔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最著名的战地记者之一,曾奔赴北非、西西里、意大利和法国战场,因此获1944年普利策奖。1945年,在冲绳战役中死于日军炮火。著有《如此战争》、《勇敢的人们》和《最后的一章》,以及《厄内·派尔在英国》等名篇。下面是从他的战地报道中采撷的几篇佳作,经过缩写,奉献给读者。连长之死(1944年1月10日发自意大利前线)
在这场战争中,我结识了很多深受士兵爱戴和尊敬的军官。但是,我从未遇到过像亨利·瓦斯科上尉这样受士兵热爱的军官。
瓦斯科是美军第36师的一个连长,非常年轻,才25岁左右。但是,他那种诚恳、和蔼的态度令人特别想跟着他出生入死。一位中士说:“除了我父亲,就是他了。”
那天晚上,当战士们抬着瓦斯科上尉的遗体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我就在山脚下。那天是望月,远远就能看到驮尸体的骡子所走的那条小路。月光下,战士们的影子清晰可见。整个晚上,山上不断有战死的将士,他们的尸体脸朝下捆在骡子的背上,头耷拉在左边,双腿僵直地伸在右边,上下颠簸着。赶骡子的意大利人害怕死人,所以美国人不得不自己牵着骡子。到了山下,就连这些美国人也不愿解下尸体,军官们只好亲自动手。
我记得有位士兵走过来,说那边还有一些尸体。我们过去,看到四匹骡子,牵骡子的士兵站在那里等着,其中一位士兵轻轻地说:“这个是瓦斯科上尉。”
过来两人解下瓦斯科的遗体,放在低矮的石墙旁边。这一批有五具尸体。小路上的人似乎不愿离开。我能感觉到,他们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走近上尉。一位士兵走过来,低头看着,然后大声地说:“他妈的。”说完,走到一边。另一位士兵走过来,说:“真他妈的。”他低头看了最后几眼,转身走了。又有一人走来,我想他大概是位军官,夜色里很难分清官和兵,都是胡子拉碴,脏乎乎的。他盯着上尉的脸,径直对他说:“对不住了,老兄。”一位战士走过来,站在军官身边,弯下腰,也对着上尉说:“真对不起。”声音特别温柔。
第一位走过来的士兵蹲下,握住上尉的手,足足在那儿坐了五分钟,一句话也没说,然后放下瓦斯科的手,轻轻地为他拉直衣领,又把伤口周围被炸烂的布片整理好,站起身,一个人走了。最后,我们所有的人都走了。轻松的一面(1944年6月21日发自法国)
战争不断地制造悲伤,也制造有趣的见闻。
到达法国的第一天晚上,我们跟几位上校睡在一棵苹果树下,其中有位美国来的陆军观察员。一般情况下,我们并不在意华盛顿来的观察员,但这位观察员人品特别好,大家都喜欢他。
第二天早晨,他说昨天夜里他起先睡得很香,后来不得不睡到吉普车下,以防止弹片袭击,结果再也没睡好。他说他曾找到一个小土包当枕头,但睡到吉普车下就再也找不到了。他说这是他生平头一回睡觉没枕头。说完就领着我们去看那个小土包,找到一看,他自己也乐了:原来,那个被他当作枕头的小土包是一堆马粪。痛苦(1944年6月17日发自诺曼底登陆场)
关于诺曼底登陆后的惨象,我们已有报道。但是,还有一种与人有更为直接关系的惨象,那就是撒得满地都是的士兵装备。这些装备再也用不着了,它属于那些为我们打入欧洲战场而英勇献身的将士们。
有堆得乱七八糟的背包,有袜子和鞋擦,有针线包、日记本、《圣经》和手榴弹,有刚刚收到的家书,有牙刷和刮须刀,有全家照,有小镜子、裤子和血糊糊的鞋子,有损坏了的铁锹和破碎得已经辨认不出的收音机,还有歪七扭八的地雷探测器,有破裂了的帆布水桶,有急救箱和一堆堆安全带。
我顺手捡起一本《圣经》,上面写着战士的名字。我把它装进兜里,走了半里地左右,又回去,把它放回海滩。至于为什么捡起来,又放回去,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登陆时,战士们携带着各种令你意想不到的东西。每次进攻,你总能看到至少有一位战士背着六弦琴到达海滩。
海滩上最多的两种物品就是香烟和信纸。出发前,每位战士都分了一盒香烟。今天,数以千计的一盒盒香烟浸透了海水、撒得到处都是,它标志着这是一场残酷的进攻。信纸和航空信封也很多。小伙子们原打算写很多信。
当然,每次进攻也少不了狗。今天,海滩上就有一条,它看着主人。站在水边的这条狗,看到有士兵过来就哀诉般地狂叫,还迫不及待地小跑几步,然后又跑回去。欧洲的胜利(这是派尔的绝笔,是他准备在欧洲战争结束时发表的一篇文章。人们在他的遗体中发现了这篇未发出去的报道)。
结束了。世界性的灾难到了尽头。人们一直以为永远也不会来到的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这篇文章是在一只小船上写的。此刻我们正在日本南部的冲绳岛,但我的心仍留在欧洲。这是写给我那些好朋友的。这场战争给我留下的遗憾之一就是:在它结束的时候,我没跟他们在一起。
两年半的朝夕相处和出生入死把我们的心紧紧地连在一起,就像伴侣不能分离一样。诚然,我现在与参加太平洋战争的美国小伙子们在一起。但我是守旧的人,我总是怀旧。
对我来说,欧洲战争是旧,太平洋战争为新。我曾写道:我希望战争结束让人们大大松一口气,而不是狂喜。在极度兴奋的时候,我们很容易忘却死去的将士。
但是,有很多活着的人永远也不可能抹去那些记忆:冰冷僵硬的尸体满山遍野。
对于守在家里的人来说,这些不过是报纸上的文章而已。你没有亲眼看到他们躺在法国碎石路的旁边,没有一丝血色,身体扭曲变形,那么吓人。
我们看到了,这就是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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