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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长和羊

字号+作者:人民日报 来源:人民日报 1970-01-01 08:00 评论(创建话题) 收藏成功收藏本文

场长和羊 第5版() 专栏:   场长和羊   本报记者 沈石 一次,巩乃斯种羊场场长杨文先在乌鲁木齐参加畜牧业工作会议。和他同住一间房的也是一位从国'...

场长和羊

第5版()
专栏:

  场长和羊
  本报记者 沈石
一次,巩乃斯种羊场场长杨文先在乌鲁木齐参加畜牧业工作会议。和他同住一间房的也是一位从国营牧场来的同志,两人闲谈的时候,那位同志感叹地说:“羊!我们和它混到哪一年呢?”
杨文先发觉他这种不正常的情绪,便问道:“你对国营羊场工作兴趣不大吗?”
“我不懂,叫我怎好插手啊!”
杨文先安慰他说:“怕什么!不懂,钻下去,慢慢会懂的。”
杨文先在1954年6月来到种羊场。一次,他问一位技术员放羊的情形,这人反问他:“场长!你懂得羊吗?”他明明知道这是讽刺,却没有退缩。以前他在畜牧厅搞人事工作,从来没有接触过羊。到了这里,工作当中,自然免不了困难。当他回想起从鄂豫皖根据地经过长征到达西北的时候,沿途遇到多少艰难险阻,盛世才匪徒把他囚禁在乌鲁木齐的时候,又遭受多少苦难!然而,敌人的刺刀没有吓倒他,难道在自己的政权下,一座国营种羊场就不能管理好吗?
那时候,种羊场还没有一套完善的制度,曾经给牧主放过牲畜的工人,还不是以场为家。他们带来了自己的羊,放牧的时候,对自己的羊倍加爱护,对公家的羊漫不经心。兽医借口“羊有病,应该宰杀”,便饱餐一顿羊肉。杨文先看到经过长期培育出来的新疆羊一批一批地死去,真是心如刀割。
那时候,种羊场没有羊舍,没有剪毛房,没有药浴池……工人冬天住蒙古包和地窝子,巩乃斯河边十几间破烂的房屋,便是工作人员的办公室兼宿舍。有一位从关内来的顾问呆了几天,失望地说:“这难道是我想像的种羊场吗?”这句话被杨文先知道了,他鼓励同志们说:“任他嘲笑吧!若干年后,他如果再来这里,会改变看法的。”有人向他建议盖一个办公室,杨文先说:“生产还没有搞好,坐在办公室里,心也很难安哩!”
种羊场的职工包括七个民族的成员。杨文先不懂少数民族语言,初来时也没有翻译员,工作多了一层困难。这时候,上级任命麦斯甫卡孜担任种羊场的副场长。麦斯甫卡孜出身于哈萨克族的贫苦牧民的家庭。解放后,苏联专家特罗依茨基来种羊场培育种羊,他是专家的助手,做事认真负责,在牧工当中有很高的威信。杨文先和他谈起整顿种羊场的步骤和办法,他表示全力支持。
1955年春初,马拉别克的羊群生下五百四十五只羊羔,死了九十只。杨文先和麦斯甫卡孜向牧工们了解,才知道马拉别克在母羊产羔的时候,只照料自己的四十多只羊,让公家的羊放在野外受冻。他们找到马拉别克,同他算细账,使他明白死去九十只羊羔,给国家造成了多少损失。马拉别克感到很惭愧。可是,当劝说他把自己的羊交给他父亲代牧的时候,他又不愿意。他说:“羊不在场,我一家人的生活怎么办?”麦斯甫卡孜说:“你不用担忧生活,1943年,一匹布要换两只羊,现在一只羊可买四十多丈布,你挣的工资足够养活全家了。”马拉别克终于同意把自己的羊交给他父亲代牧。
牧工艾德力汗的羊群,一个晚上被狼咬死咬伤三十多只;原来他离开了羊群回蒙古包睡觉去了。全场职工讨论这件事,许多人都主张开除他。杨文先认为艾德力汗虽然严重失职,但过去对牧工缺少社会主义教育,没有规定放牧的纪律,是羊只死亡的主要原因。他没有同意大家的意见,而改派艾德力汗去牧放牛群。一天,艾德力汗患了重病,杨文先派人护送他到伊宁治疗。全场的牧工深受感动,他们说:“从前我们生了病,有谁来过问呢?”
杨文先和麦斯甫卡孜一方面在牧工当中进行艰苦细致的工作,一方面清理畜群,制定出放牧的纪律和处理私人牲畜、牲畜死亡登记等办法。经过一年,种羊场的情况便不同了,落后的牧工有了转变,马拉别克成了先进生产者,牲畜的死亡率显著地降低,1955年年终,种羊场给国家上缴了利润二十一万四千元。
种羊场的工作虽然开始走上正轨,可是职员当中的供给制思想还很浓厚。他们说:“场内没有播种机,请示上级给我们调拨吧!”于是播种机调拨来了。他们说:“我们还需要割草机。”割草机又堆在库房里了。他们的想法是:不管是不是真正需要这些生产工具,先购置了再说!杨文先想,如果不分轻重缓急,不核算成本,不开动脑筋,必然增加开支,阻碍生产的发展。药浴池竣工以后,会计股长哈桑告诉杨文先:“管理药浴需要二十人。”杨文先听了非常惊奇,对哈桑说:“你算一算,是不是需要这么多人?”哈桑核算后,只要八个人就够了。全场又算了一次细账,场部管理人员、放牧的工人、接羔和剪毛季节增加的临时工都减少了。由于杨文先有明确的勤俭办场的思想,到1956年,种羊场给国家上缴的利润增加到三十八万七千元。
杨文先在整顿种羊场的繁重工作当中,孜孜不倦地钻研牧畜技术。他和麦斯甫卡孜在一起的时候,不懂,便问麦斯甫卡孜。夏季转移草场,他领着翻译员,和牧工一道到天山丛中去放牧,找老牧工座谈,他们说出了许多放牧的经验。日子久了,牲畜饲养管理的知识也随着丰富起来。从前,种羊场储备牧草安排在秋天。杨文先想到,储存已经枯萎的草,草的营养价值一定低,能不能把割草的时间提前呢?可是他没有把握,问有经验的牧工,也得不到解答。他翻阅这方面的书籍,才证实了他想法的正确。以后,牧草开花结实的时候便开始收割。一次,杨文先去检查库安尼斯牧放的羊群,发现羊圈很潮湿。他警告库安尼斯,羊可能传染疾病。库安尼斯回答说:“我放了几年的羊,也没有见到羊睡在湿的地方就生起病来。”杨文先去请教老牧工阿布都阿朗,阿布都阿朗说:“人睡在潮湿的地方久了,也会生病的,羊还不是一样吗?”他又和库安尼斯谈,库安尼斯才把羊圈打扫干净。隔不多久,疾病在他的羊群发生了,杨文先赶紧派兽医去治疗,才防止了疾病的蔓延。库安尼斯后来对另外一位牧工说:“不能再小看杨场长了,他比我们懂得还多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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