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小记
第8版()专栏:
下乡小记
方徐
一把小小镰刀,并不比大号毛笔杆粗大多少,却那末不听使唤。你看,留下的禾根,一丛高一丛低;像一个不熟练的理发师,把头发修得高低不齐。
那边一个小伙子更成问题。他只割开三、四株稻禾宽的面,恰好能放下他两只脚,就一股气往前割;别人都老远落在他后面。他是够卖力了。他割禾的速度是够快了。他也许还以为他的初试成绩是够得上头等的。可是他割下的稻禾因没有足够空地堆放,堆乱了。打谷的人必须把他割下的稻禾重新整理一番,迫着放慢了打谷工作。
于是人们不能不提意见了。
同来的同志们的意见是根据事实,从实际效果来论证一番。他一下子就能明白过来。
农业社的姑娘们却是一连串嗤嗤的笑声,笑得捧腹哈腰。她们的意见就是笑声。当然他也会意的。而他的脸也通红了。他茫然地站着……。
从田里到晒谷场,距离不过一里多地,但是一担谷子在肩头,这一里多路像一下子就拉长了十倍,老是走不完。时间也像特别放慢脚步,故意和你为难。担子越走越重,好像有人偷偷尾随给你增加谷子。头抬不起,腰伸不直,脸色紧张得通红,此时心里唯一的希望是尽快把谷子挑到晒场;好像宇宙的一切在这里都暂不存在。现在需要勇气,需要更大的耐心;哪怕走一分钟休息十分钟。坚持就能胜利。
当生产队长把谷子过秤,足足八十斤。这时,你才能真正体会到艰苦劳动后的愉快是什么样的滋味。虽然两只腿还在打抖,肩头像刚受火灼过似的热辣辣,暂时都忘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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