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苏联细菌武器试验场探秘

【美国《纽约时报》６月２日报道】题：在凄凉的中亚试验场，杀人细菌继
续存活　（记者米勒发自乌兹别克斯坦的沃兹罗日杰尼耶岛）
历史一幕
１９８８年春，在莫斯科以东８５０英里处，细菌科学家们接到命令，要其
执行最重要的任务。
在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他们的工作十分繁忙，而且是在完全秘密的情况下
进行的。科学家们先把几百吨炭疽病细菌（足够把世界上的人类毁灭许多次）装
入巨型不锈钢罐内。然后，倒入漂白剂，给这些夺命的粉红色粉末消毒，将罐子
装运到一列火车上，列车启动，穿越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行程将近１０００英
里，抵达咸海中央的这个偏僻的岛屿。在这里，俄罗斯士兵挖下很大的坑，把这
些烂泥状物质倒入坑内掩埋。莫斯科希望，他们所掩埋的既是细菌，也是一条政
治上的大辫子。
当时，戈尔巴乔夫正在推行公开性政策和改革，加强与西方的联系。而华盛
顿却接到越来越多的情报，表明苏联与其在条约中的保证相反，正在成吨地生产
世界所禁止的、能够置人于死地的细菌。这些库存必须销毁，以防美国和英国核
查。
销毁地点自然就选择了沃兹罗日杰尼耶岛。在１９９２年军队最终永久地离
开这里之前，“文艺复兴”岛（俄文名称的意译）一直是苏联主要的露天生物武
器试验场。今天，为前苏联加盟共和国乌兹别克斯坦和哈萨克斯坦所共有的这个
岛屿，是世界上最大的炭疽掩埋场。
惊人发现
对美国来说它是一个宝贵的情报来源。最近４年，应乌兹别克斯坦和哈萨克
斯坦的邀请，美国的军事科学家和情报专家秘密地来到这里，对该岛进行考察，
提取掩埋的细菌样品。
专家们说，他们的发现是惊人的。对１１个掩埋大坑当中６个坑中泥土取样
的检验结果表明，虽然炭疽起码被两次浸泡在漂白剂中，而且已经在３至５英尺
的沙土下掩埋了十多年，但是一些孢子仍然活着，而且具有潜在的致命能力。
由于咸海正在收缩，这个荒凉和孤立的岛屿已经从７７平方英里扩大到７７
０平方英里，并且很快就会同陆地连接。乌兹别克和哈萨克专家担心，其结果将
是，这些被掩埋的炭疽孢子可能会在黄鼠和其它啮齿类动物、蜥蜴和鸟类等载体
帮助下，进入乌兹别克和哈萨克领土。
虽然叶利钦总统于１９９２年下令关闭这个试验场，并保证将在３年内将其
拆除和消毒，但是现金紧缺的莫斯科政府根本没有实践其诺言。俄罗斯也从未承
认自己对这里的炭疽掩埋场负有责任。
美国陆军医疗研究与材料司令部和正在研究样品的另外一些实验室拒绝就该
岛和这些试验发表评论。但另外一些官员说，这些实验室仍在破译这些俄制炭疽
的分子结构密码，努力弄清为什么从一些坑内收集到的孢子没有死去。
一位不愿披露姓名的军事专家说：“我们一直都知道炭疽是很难杀死的。但
是，这个品种的存活能力特别强。这还不是苏联人所制造的威力最大的品种。”
荒凉孤岛
今年早些时候，经乌兹别克斯坦允许，本记者访问了该岛，并就危险问题采
访了一些官员和科学家。
我所乘坐的米—８直升机从最近的乌兹别克军事基地努库斯起飞，经过９０
分钟抵达这个岛屿。随着直升机疾飞，能够见到的生命迹象越来越少。当直升机
接近该岛的时候，驾驶木船的渔民不见了，曾经充满生机的海洋变成了沼泽地。
稀疏的树木让位于一片片蒿草，最后只能见到被盐碱覆盖的水泥色沙土。这些沙
土曾经被咸海所掩盖，现在却像一具久经风霜的老人面孔，布满干枯的裂痕。这
里看来没有任何生命存在。
据一篇研究报告说，１９３６年，该岛和管理该岛的哈萨克港口城市阿拉尔
斯克被划归国防部。该部于１９５４年在该岛上修建了一个生物武器试验场，取
名为阿拉尔斯克—７。
１９９２年，前苏联细菌武器高级官员肯·阿利别克叛逃到西方。阿利别克
曾任设在哈萨克斯坦的庞大的苏联炭疽生产工厂的厂长、生物制剂局副局长。该
局是一个秘密网络，由大约４０个假装用于和平用途的生物武器试验场组成，其
中包括斯捷普诺戈尔斯克。
阿利别克在其《生物危险》（兰登书屋１９９９年出版）一书中说，从７０
年代开始，国防部的实验室，后来是生物制剂局，在沃兹罗日杰尼耶岛上试验了
土拉菌病、Ｑ热、布鲁氏菌病、鼻疽和鼠疫等病菌。
美国的研究报告和阿利别克博士说，苏联军方实验室还试验了斑疹伤寒、肉
毒杆菌毒素、委内瑞拉马脑炎和天花等细菌武器，以及具有可用于战争特征，比
如剧毒和对紫外线或热等有很强抵抗力的微生物品种。
今天，证明这种严酷的研究活动的证据是很多的。走近这个庞大的实验室综
合设施和试验场，来访者所看到的是间隔１公里的一根根电线杆，它们是用来安
装监视器，以测量细菌作用情况和在露天试验中捆绑动物的。
被遗弃的实验室和控制室曾一度处理的是能够立即致人于死命的毒菌，但现
在，这里的设备、水管，甚至地板和墙壁上的瓷砖也被洗劫一空。情报专家们说
，苏联人所留下的东西被那些看来对感染危险一无所知的拣破烂者如获至宝地拿
到努库斯和遥远的塔什干的集市上卖掉。
在筑有围墙的繁殖区，一度养着几千只动物——兔子、豚鼠、白鼠和仓鼠，
以及较大的动物，比如马、羊、驴、猴子和狒狒等，现在却空荡荡的，窗户被打
碎或不见了，房顶坍塌。
一股恶臭令人毛骨悚然，也是细菌战领域中的老手们所熟悉的——它是漂白
剂、灰尘、动物粪便和死尸气味的混合。
前景堪忧
１９９５年，俄罗斯拒绝告诉乌兹别克斯坦，在乌领土上修建了什么化学或
生物试验场，以及在这里都试验或掩埋了什么细菌。于是，乌兹别克斯坦请求美
国帮助。５月２５日，美乌两国签订了一项协议，协议规定提供６００万美元的
援助，以拆除咸海附近的一个前苏联细菌武器试验场，并对其进行消毒。同年，
哈萨克斯坦悄悄地允许五角大楼官员访问该岛。
在搜寻过程中，这些美国人穿上像太空服一样的白色外套，戴上防毒面具。
小组的所有成员都接种了疫苗。一位官员说：“这很像在月球登陆，只是更加吓
人。”
熟悉该岛的大多数细菌武器科学家说，对当地人民来说没有立即的危险，只
要这些炭疽不受侵扰。但是，随着咸海的继续萎缩，上岛正在变得较为容易。一
位最近的访问者说，一些坑里的炭疽泥浆开始透过沙子滤出到地面上。
虽然乌兹别克官员一直关闭着“文艺复兴”岛，但是一旦该岛与陆地相连，
当地居民不可避免地会接触到这些仍旧具有夺命能力的细菌。美国专家斯莫尔说
：“我们现在完全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是在跟什么打交道，这是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