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寻常的生命体验

【美国《交流》杂志文章】题：老年人历险游
极地冒险
玛莎·娄多年以前就已下定决心，当她年老时，有两件事她是绝对不会去做
的：“我可不愿像那些老妇人一样，到哪里都紧紧护着自己的钱包。”其二，她
也不会像一般的游客那样，总是坐在安全舒适的游船上观赏世界。
因此，就在距她７７岁生日还有不到三周的时候，娄太太背上厚厚的行囊，
顶着凛冽的寒风，踏上了北极圈以北２６英里的阿拉斯加西北海滩那片被雨水浸
透了的苔原地带的征程。她把钱包彻底抛在了一边——留在了她在佛罗里达州盖
恩斯维尔的家中。
一行１３名男女所参加的正是由“老年旅社”组织的为期一周的旅游项目。
这些人没有选择“老年旅社”推出的那些颇为传统，而且也并不需要耗费太
多体力的活动——例如在新奥尔良研究南北战争历史，或是去伯克郡欣赏莫扎特
的歌剧——他们放弃了温暖舒适的环境，却跑到了陆地的尽头，坐在海边，或是
从网中捞取鲑鱼，或是沐浴在子夜的阳光之中。
然而令人兴奋的并不只是这些。他们此行的意义远远超出了地域和风景的范
畴。当华发渐生之际，他们平生第一次从一个崇尚年轻、否定老年的文化氛围进
入到一个崇尚年长的文化氛围之中。在这个主要是因纽特爱斯基摩人居住的地方
，没有年长公民，没有老人，只有长者。在这里，年老是成就的一种象征。长者
就应该受到尊敬。此次一周游项目的高潮之一就是与那些在这片蛮荒之地生活了
６０、７０，甚至是８０个冬季的阿拉斯加土著人相见。
野趣盎然
短短一周里发生了许多的事情。这些人原本互不认识，现在却在一起分享食
物、一起说笑、讲故事，甚至是吐露心声——当然也包括共同使用作为他们基地
的那个简陋的捕鱼营地的公共厕所。没有人谈论自己曾经拥有过的职业或是头衔
。这些人都着眼于现实，只往前看，只思索该如何度过自己的晚年时光。
６８岁的迪克·菲尔德来自亚利桑那州塔克森。他自告奋勇承担起了清洁公
共厕所的工作。他曾是缅因州的一名放射学家。与他共同生活了４５年的妻子安
娜，今年６４岁。安娜退休前是一名肿瘤问题社会工作者，然而她一生中最想从
事的职业却是做一名人类学家。从某方面来说，如今她终于有时间来实现自己的
梦想。
“你快过来，”她对她丈夫喊道：“你不是想看看海象头吗？”
玛丽安·门登霍尔是一名６９岁的因纽特人，给这些“老年旅社”的游客们
讲述了她曾经捕杀过一头北极熊的故事。她还讲述了在使用电灯和摩托雪橇之前
他们是如何熬过寒冷的冬季的。
门登霍尔太太说完便去了屋子的后面。她回来时拖着一个她几年前捕猎的海
象头颅。
“我可以举一下吗？”娄太太问道。她退休前是佛罗里达州大学理疗系的临
床主任。
即使门登霍尔算不上一个出色的猎手，就年龄而言，她也应该算是一位长者
了。
“如果你们能在这里度过一年的话，你们就能明白活到７０岁究竟意味着什
么。”今年４３岁的因纽特人罗斯·桑普森说道。她与“老年旅社”的游客们谈
论起了关于长者的问题。“不管你是爱斯基摩人还是白人，如果你能在这种寒冷
而恶劣的环境下度过一个又一个冬天，你当然值得人们为你的生存能力而尊重你
。”
所有“老年旅社”的游客们都必须在正值８月中旬的奥察布度过整整一个星
期。没有一条公路通向奥察布。当飞机在机场降落时，来迎接他们的是一辆破旧
不堪的黄色公共汽车，挡风玻璃已经破裂，方向盘是用胶带固定住的，而且每当
汽车在土路上转弯时，座位会从固定架上滑出来。
他们来到了离城６英里的地方。那是一片狭长的碎石海滩，海滩上零星散落
着一些透风的小木屋、加工鲑鱼的小工棚、驯鹿的骨头以及两个公共厕所。
一切尚未准备就绪。一间木屋空空如也，里面没有任何家具。在一块黑板上
列着当天需要做的事情，其中包括“做几张床”。最后，终于来了一位手里拿着
锤子、钉子和木头的工匠，给大家做了两张床。这也许是对这个一周旅游活动的
非计划性的真实写照吧。
晚餐时——包括驯鹿肉汤和用刚捕到的鲑鱼做成的鲑鱼块——他们继续谈论
曾经参与过的“老年旅社”组织的项目。这已是迪克和安娜·菲尔德夫妇参加的
第八个由“老年旅社”组织的旅游项目了。他们曾在加利福尼亚半岛观看过鲸鱼
，也曾去过一个霍比族的保留地探索美洲印第安人的文化，还曾在蒙大拿州尝试
过各种治病偏方。
“老年旅社”２０年前在新英格兰地区的大学里创建时，旅游项目寥寥可数
，参加人数也只有２４０人。而如今，该旅行社的旅行路线已经发展到有一万多
个项目，每年参加者达３０多万。
６１岁的路易斯·哈利斯来自于俄勒冈的塞伦。她刚从护士岗位上退休。与
她同行的是她６４岁的表姐多罗西·帕罗特，她来自尤金。哈利斯的丈夫艾德已
于７年前去世，而帕罗特的丈夫格兰则于一年前死于心脏病。
“老年旅社”的游客们在这一周里还将与因纽特族的长者们见面，并体验他
们那种依靠陆地和海洋生活的传统方式。这对他们这些初学者来说就意味着要坐
船下海把鲑鱼从网中取出来，并取出内脏，然后放在架子上晾干，最后做成熏鱼
。
雨中赏鸟
第二天下雨了。然而他们仍然去苔原上散步。这片苔原被一层永久冻结层所
覆盖，上面结满了乌饭果、岩高兰果、矮桦木和各种野花，因而蓬蓬松松，即使
雨水尚未来得及在上面积起齐膝深的水坑，行走起来依然非常困难。
没多久，玛莎·娄就落在了后面。由于她穿的黄色雨衣很大，显得她更加瘦
小。其他人时不时地停下来看看她是否需要帮助，然而她却挥手示意他们继续前
进。尽管她摔倒了两次，然而当大家在一个湖边观赏一对北极潜鸟时，她终于追
赶了上来。
“我被这里的苔原深深打动了”，菲尔德在散步后第二天上午的一次小组讨
论上说道。他的妻子又加上了一句，“我真希望能在那里爬上两个小时”。
“那一对潜鸟真是太美丽了。”来自缅因州的伯尼丝·拉波特说道。她今年
６６岁，此次她与丈夫乔治一起参加旅行。“还有那金丝雀也很漂亮”。
随着一周时间慢慢地过去，他们接触到了更多的因纽特人，或是在捕鱼营地
，或是在他们的家中。那些长者们的家中都配备了完全现代化的浴室，同时他们
也热情地邀请游客们使用这些浴室，这使得游客们感激万分。
在晚餐时举行的闭幕式上，每个人都谈起了他们此行的收获。哈利斯太太告
诉旅行团：“这次旅行对于我的人生旅途帮助很大。我已经６１岁了，可我依旧
年轻。我该如何度过我今后的岁月呢？我又能找到怎样的生命意义呢？”
图片说明１：携手跋涉
图片说明２：鱼中寻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