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身科索沃
【法国《费加罗杂志》周刊5月21日一期文章】题:科索沃的真实情况(
记者 维克托·鲁庞)
我们已经置身科索沃了吗?路旁被炸成废墟的疗养院告诉我们,科索沃就在
我们脚下。可是整个地区已被炸得面目全非,战斗的痕迹随处可见。卢扎内桥上
,一辆被炸毁的公共汽车还支离破碎地挂在那里,证明着曾经发生的血腥的一幕
。
“我们不能腹背受敌”
在距科索沃首府普里什蒂纳20公里的一个村子里,我们遇到了一位塞尔维
亚部队的指挥官。他苦涩地对我们说:“克罗地亚人大批驱逐我们的时候,什么
事都没有,可是等我们为了打击恐怖分子也采取同样手段的时候,就成了种族清
洗。我个人并不同意驱逐居民,可是你让我们怎么办呢?我们在自己的领土上同
游击队进行地面战,可现在又得对付空袭。我们不能同时进行两场战争,所以必
须尽快结束同科索沃解放军的地面战。捣毁他们落脚的老巢是最明智、最迅速和
最有效的办法。我们就是这么做的。”
田吉兹是普里什蒂纳的一位土耳其商人,他的家、商店和仓库都在空袭中化
为乌有。他说:“我们家世代住在这里,已经将近300年了。我太太一半塞尔
维亚血统,一半犹太血统。我们这儿的人都能说三种语言,孩子们也一样。大家
都会说土耳其语、塞尔维亚语和阿尔巴尼亚语。众所周知,在普里什蒂纳,驱逐
阿族人是从警察司令部遭轰炸后才开始的。塞族人的确变得有点疯狂了,他们把
成千上万的阿族人赶走。不过谢天谢地,现在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人们开始返回
故里。你们不是看到了吗?”
炸弹落在罗姆人街区
普里什蒂纳街头的确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食品店和面包店前排着长队。在
格尼拉内这样的周边城市,市场照常营业,塞族和阿族人之间照样做买卖。在临
近阿尔巴尼亚边境的度假胜地普里兹伦,到处是一片宁静而充满生机的景象。阿
族家庭都在忙于各自的工作。
普里兹伦吉卜赛社区的半官方发言人帕察克·库捷坦说:“如果你们早来一
星期,看到的会是完全不同的景象。不久前,几枚炸弹落在了我们罗姆人住的街
区。两名应征入伍的新兵的一个战友在空袭中牺牲了。他们俩气愤之下在夜里强
奸了一名妇女和她未成年的女儿。第二天一早消息迅速传开,两万阿族人一下子
都逃离了这座城市。你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可事情就是这样。后来人们又回来
了,因为军事法庭把这两个小伙子判了十年监禁。我们罗姆人过去也和阿族人有
摩擦,可我还是很高兴他们回来。街上有人普里兹伦才会显得更加漂亮。顺便说
一句,如果你能见到美国人,就问问他们为什么要轰炸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座水城。”
这是村长的决定
波杜耶沃既不是一座城市,也不是一个村子,而是由一个个居住点串在一起
的小镇。国道两旁有些房屋严重受损,可是另外一些房屋却没受什么影响,仍然
可以住人。数以千计的难民又回来了。他们当初为什么离开呢?我向一对正朝公
共汽车站走的夫妇提出这个问题。男子低头不语,年轻的妇人却坦率地说:“是
我父亲让我们走的。”
我在院子里找到她的父亲,50来岁,正在咒骂他那打不着火的汽车。我走
上前帮他推车。他告诉我说:“我们弃家而走是因为村长这样决定的。”“那村
长在哪里?”“他明天就回来了。”
普里什蒂纳阿语电视台的三名记者看着我们笑。他们的电视台每天照常播放
节目。其中一位记者说:“对我们的村民来说,个人自由无所谓,只有集体自由
才是最重要的。村长一声令下,所有人都会惟命是从。”
难民们的疯话
另一名记者补充说:“我给你举个例子吧。我也曾向一个老妇人问过同样的
问题。她告诉我说,她离家远走是因为塞族人把一个孕妇的肚子剖开,取出胎儿
,放进一只活猫。两天后我再次经过那个村子,又见到了这位老妇。这一次她告
诉我说,她离家是因为所有人都在街上边跑边喊,太吓人了。最可笑的是,我最
近在英国广播电台也听到了这个故事。只是它说的不是猫,而是把石块放进孕妇
的肚子里。这太耸人听闻了。难民们讲些疯话不要觉得奇怪,这是他们表达痛苦
和解释自己为什么逃离家园的方式。关于清真寺被毁的传闻也是一样。如果谁能
说出到底是哪些村子的清真寺被摧毁了,我们马上会去现场调查。我们也是穆斯
林呀。从来没人提到具体的村子,凡是我们去过的村子,那里的清真寺都安然无
恙。”
的确如此,我未经允许、在没有官方陪同的情况下走访的几十个村庄,虽然
很多受到严重的破坏,但是所有村庄的清真寺都完好无损地矗立在那里。在利普
连,安蒂奇一家为失去亲人而哭泣。一枚美国导弹在深夜击中了他们的家。在普
里兹伦,被导弹炸成废墟的吉卜赛街区,一支乐队在为罗姆人的婚礼演奏热情、
欢快的乐曲。有人说:“战争,那有什么办法呢?我们不能再等了,新娘已经有
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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