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老兵讲述——二十世纪战争的故事（六）

种族融合的基地
１９５２年，韩国，铁三角：埃尔默·麦格鲁德１９５０年应征入伍。在哈
里·杜鲁门取消军队中的种族隔离制两年以后，他进入陆军。他参加了朝鲜战争
，作为一名黑人班长领导着白人战士。
当我到达杰克逊堡的时候，这座城市充满了种族问题，但我们的基地是个例
外。武装部队取消种族隔离制还只有两年，但我在基地的１４个月里没有发生一
起种族事件。
当我们到达朝鲜半岛的时候，我们是第七步兵师第３２团的补充兵员。那是
１９５２年，我们正处于僵持阶段，所以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巡逻。有时要吸引火
力，有时要为其他连提供掩护火力。我很快当上了班长，班里大概有１０至１２
人——有黑人也有白人，但白人比黑人多。在我记忆里，只有一次我的命令遭到
了违抗，违抗命令的是来自纽约州法罗卡韦的一名战士。当时，我命令战士们扛
３０至４０磅的弹药箱，这名白人战士不愿意扛。我对他说，我要求你跟别人做
一样的事。后来他就没有再坚持，因为他知道不应该与任何人为敌。你不知道战
场上遇到危险时会是谁来救你。
「尸横遍野」
德浪河，１９６５年１１月：美军与北越军队之间的第一场重大战役。德浪
河战役是此后爆发的血肉横飞的地面战役的典型代表。２１岁的比尔·贝克是驻
扎在老挝附近的一支由４５０名美国军人组成的部队中的一员。
一架休伊直升机把我们送到德浪河。我在那里站了几分钟，以便仔细观察一
下这个地区，就像在越南执行的其他任何一次行动一样。这里是丛林地带。那天
我是机枪手拉斯·亚当斯的副手，我们每隔一天要交换一下位置。当遭遇密集的
炮火时，我们几乎没有时间把机枪支起来。这不是那种时不时来一下的冷枪，而
是枪林弹雨。我周围的人立刻一个个地倒下去了。我的朋友杰里·基尔希就在我
的右前方。他的胃被子弹打穿了，倒在我的脚下，疼得呼爹喊娘面无人色。你简
直无法相信你的眼睛和耳朵。一些人躺在那里断了气，但还保持着开枪的姿势。
我给吓坏了。在那一时刻，我早已没了思想，只是跟着扛着机关枪的亚当斯的后
头朝山上狂奔。
在向敌人还击时，我看到一名美国军人面朝上躺在不远处。他的胸部中了弹
，胳膊向上举着，试图从壶中取口水喝。我向他爬过去，撕开他的衣服，看到他
的胸口被子弹打了个大洞。看来他已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突然，我听到声声惨
叫，拉斯也中了弹。我跑回他的身边，看到他躺在一棵已被炮火拦腰截断的大树
后面，他的头部受了重伤。我抓起他的机关枪开始射击。敌人还在慢慢前进，离
我们不过一二十码远。就这样，我们与敌人僵持了整整３天，３天来我们都未曾
合眼。我当时认为，我们也许永远不会走出这片丛林了。军中的许多人后来的确
再也没能走出去。短短时间里，我看到许多军人中了枪，或死或残，在痛苦中呻
吟。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这个场景太可怕了，令人厌恶。直到现在，１９６５
年的这一幕还时时浮现在我的眼前，就像刚刚发生的一样。（六）
图片说明１：黑人战士在朝鲜战场上
图片说明２：在越南东河附近，美国海军陆战队在争夺４８４号山头的
战役中，冒着枪林弹雨抢回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