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老兵讲述——二十世纪战争的故事（一）

【美国《新闻周刊》３月８日一期文章】题：世纪之声：老兵讲述他们的故
事
是好也是歹，本世纪的几场血腥冲突已经改变了我们生活的这个国家。让我
们听听那些经历过动荡年月的美国人讲述他们在前线生与死的故事吧。他们当中
有的是参加过一次世界大战的美国步兵，有的是参加过二次世界大战的美国大兵
，有的是参加过越南战争的飞行员。我们借助这些参与其事的人之口讲述２０世
纪战争的故事。
１９１７年，詹姆斯·林赛不顾曾经是内战老兵的祖父的再三哀求，还是报
名参加了美国陆军。如今，林赛已是１０３岁的老人，对于在法国的那些日日夜
夜，他仍然有着清晰的记忆。
我报名参军的那天，我在父亲的药店附近的路上撞见了祖父。他参加过内战
，后来成了一名牧师。我说：“祖父，我参军了。”他问我为什么要参军。我告
诉他：“因为他们需要我，祖父。”他对我谆谆教诲，告诉我如果火力过猛，我
应该在附近找一棵大树，躲到后面。不过，我可没那么干过。
我们抵达法国后，上面派我到汽车学校，学习驾驶卡车、坦克和敞篷汽车。
我学得很棒，考试得了９８分，但是，上面把开坦克的活儿派给了别人。后来，
医疗队里的一名救护车司机阵亡，我就调到了那里补缺。
我在医疗队里目睹了不少可怕的场面。一次，他们抬来一个德国男孩。他的
年龄不会超过十五六岁。他伤在胸部，看起来伤势很重。看到我抽烟，他问我是
否可以给他一根。我就替他卷了一根，把烟点着，放到他的嘴上，然后就去干我
的事了。我回来时，烟卷还叼在他的嘴上，但是，人已经死了。还有一次，我看
到一个已经断气的德国兵坐在一个防空洞里，两腿已被炸飞。他仍然背着一个背
包，我打开背包，里面有三张不同的照片，我猜这是他的家人。我把照片寄回德
国，不知道这些照片现在在谁手中。
埋葬死者
今年１１３岁的赫伯特·扬是纽约市年龄最大的人。最近他被法国授予荣誉
勋章，表彰他在一次大战期间所做的贡献。他回忆起他和其他的黑人士兵一起，
在法国人指挥下在陆军里服役的岁月：
我１８８６年出生在牙买加金斯敦的西印度群岛。在我八九个月大时，我妈
妈把我带到了波士顿。我在１９１７年的下半年参加陆军，我之所以参军，是因
为我孤独。
我到法国后，他们分配我进入法国陆军。美国陆军不要我们，因为我们是有
色人种。我们第８０７轻工兵步兵团大约有３５０人。我估摸大约１２人得以生
还，包括我在内。上帝也不要我。轻工兵步兵团不是一支战斗部队，我们的任务
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不过，我们仍有不少人在战斗中牺牲。为了今天能和你坐在这里聊天，我当
时不得不用刺刀。那是白刃战，用刺刀跟用匕首一样，因为只要敌人还活着，你
就得跟他们干。大多数人死于肺炎这种疾病，他们是在战壕里染上的，人睡在潮
湿的地上没法不染上。我在陆军里还受到过毒气的侵袭。那是氯气，对人的肺部
有害。这种气体的确让人感到不适。我的朋友们受过芥子气的侵袭，那种毒气毒
性最大，永远不会康复。你得问德国人他们为什么使用这种毒气。我不知道。我
们没用过——我们没有这种毒气。
战争结束时，我在阿戈纳森林里。这是我们打的最后一仗。但是，他们不送
我们回国。战争结束后的９个月里，我们忙着清理战场。我们清除污垢、死人和
其他所有破烂。虽然战争结束了，但是仍然尸横遍野。我们收拾尸骨，进行掩埋
。我们人人挂着“狗牌”。牌子上没有名字，只有号码。那就是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１０１８９８１。（一）
图片说明：面对着可怕的毒气战，对许多士兵来说，防毒面具就像他们的靴
子一样不可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