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绝的生命之歌

【英国《独立报》５月１２日报道】题：炮火中的贝尔格莱德文化（作者　
迈克尔·丘奇）
战争并没有使所有艺术都销声匿迹。想一想奥斯威辛的女子交响乐队和泰雷
津犹太囚犯们爆发出来的惊人创造力。奥利维耶·梅西昂在创作《末日》四重奏
时是一名被关押在德国的战俘；布里顿受身陷囹圄的英国战俘的委托，创作了一
首合唱曲。
战争总是以某种神秘的方式刺激着音乐的蓬勃发展。
那么，在北约炸弹轰炸下的音乐界又如何呢？笔者通过电话对贝尔格莱德的
音乐家们进行了几个晚上的采访。他们作出的回答对克林顿和布莱尔来说决非悦
耳之音。
当纳粹向伦敦发动空袭时，钢琴家迈拉·赫斯说服几十位朋友参加她在国立
美术馆举办的著名午间系列音乐会。厌倦战争的办公室工作人员如潮水般涌向这
些令人精神振奋的盛会。英国后来封赫斯为女爵士。
钢琴家亚历山大·马扎尔说：“历史正在贝尔格莱德重演。轰炸一开始，一
般在晚上举行的音乐会被理所当然地取消了，但是全城突然出现了免费的午间音
乐会，它们吸引着千家万户。”
在贝尔格莱德音乐学院任教的弗拉斯蒂米尔·特拉伊科维奇说：“我的所有
学生都自愿参加演出——他们乐于做一些有益的工作。在晚上，桥上也举办一些
抗议音乐会。没有动员大家前来参加的任何宣传，但是成千上万的人都蜂拥而至
，因为他们感到很气愤，也很绝望。对这里的每一个人来说，音乐成了崇高的东
西。”
战争开始后的第一天，特拉伊科维奇所在的系试图照常运转，但是空袭警报
很快使一切陷入瘫痪。他说：“有些学生我根本连影子都见不到。家住潘切沃炼
油厂附近的一名女学生害怕极了，根本不敢过桥来上学——潘切沃炼油厂在被击
中时造成了毒气污染。有一个小提琴手是从克罗地亚逃出来的难民，他的住地离
一个军用机场很近，所以实际上他每天２４小时都必须坐在掩体里。但是，不管
他们是否会到学院来，都必须让他们知道，我们正等着他们。”
斯尔詹·霍夫曼教授说：“根本不可能制定任何教学计划，也无法集中精力
。我的一名学生正在拚命地工作，但是有好些人都无所事事，眼巴巴地看着情况
越来越糟。我们都知道情况会越来越糟糕。”但是，正如教授指出的，音乐界早
就被卷入了这场冲突。从１９９２年被制裁的那一刻起，他们与国外同行的联系
就被切断了。他说：“他们无法前来演出，我们也无力为他们提供报酬。当通货
膨胀达到顶峰时，作为学院系主任我的薪水每月只相当于３英镑。商店里没有唱
片卖，一年多来，这里没有灌制过任何古典音乐唱片。我们的音乐会就是在这个
时候开始增多的，我和朋友们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创办一家新音乐杂志——我们
是用英文和塞尔维亚文这两种文字出版的。”
内达·贝布莱尔从事无线电广播节目的制作——确切地说，她曾经从事过这
种工作，那是在北约飞机把她的发射器炸毁之前。她说：“我们的主要节目名为
‘大型立体声音乐’，这是普通人能够像收听无线电那样欣赏古典音乐的唯一途
径。”
贝布莱尔说，在博物馆和艺术馆里举办的音乐会对鼓舞士气至关重要。
８日午夜时分，尼诺斯拉夫·齐夫科维奇教授在自己的公寓里弹奏莫扎特的
音乐。他说：“在这座被北约扑灭所有灯光的黑暗而死寂的城市，总有一种异样
的感觉袭上心头。突然，一颗巨大的炸弹恰好在一百码以外的地方爆炸了。我觉
得自己在地狱里。”
在齐夫科维奇看来，学生们每天举行的音乐会表达了明确的信息。他说：“
我们在演奏，而你们却在轰炸我们。你们可以为所欲为，但我们将继续生存下去
。”
本月２１日，由４名塞尔维亚年轻女子创作的４首新作将由贝尔格莱德交响
乐团首次公演——当然，如果北约允许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