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刊文章　没有面孔的资本主义

【德国《明镜》周刊２月１５日一期文章】题：没有面孔的资本主义（作者
　马蒂亚斯·米勒·冯·布卢门克龙　克里斯托夫·保利）
原文提要　德国的经济面临重大变革：匿名基金公司在接管康采恩的权力。
它们在用来自全世界小投资者的数以十亿计的资产向高级管理人员施加压力。
静悄悄的革命
在今后几年里，一场革命将使我们的经济发生根本性变化。如果说目前在德
国还是由企业管理人员、银行家和保险业巨头组成的一张富有传统的网络在决定
发生的事情，那么将来金融专家阶层将渐渐地、几乎是不引人注目地接管权力。
新的先生们在操纵名为ＣＡＬＰＥＲＳ、ＴＩＡＡ—ＣＲＥＦ或ＦＩＤＥＬ
ＩＴＹ等拥有数十亿资本的基金会，这些基金会的总部设在加利福尼亚、纽约或
法兰克福。它们用来自全世界数百万投资者提供的资金在世界范围内购买公司股
份。
基金公司的实力随着股份的增加而加强了。现在它们作为共同所有人也希望
得到共同决定权。过去在它们的投资还微不足道时，如果一家公司的管理不合它
们的意，它们就撤走其资金。如今不一样了，如果一家公司的管理不合它们的意
，它们不撤走资金，而管理人员必须听从他们或者离去。
目前仅仅在重要的工业国家里，公众基金的投资专家们掌管着近１２万亿马
克的资金，１９９０年才３万亿马克。在法兰克福交易所，外国人约占所有投资
者的１２％，基金公司在不断增加。
基金公司在德国的康采恩里也早已拥有较大数量的股份。银行的影响在减少
，而基金会在越来越多地接管权力。
由于出现新的资本家，在世界范围垄断工作岗位、工厂和营利的重要性在发
生变化。
基金公司没有国界，它们唯一的兴趣是获取利润。它们最喜欢用的字眼是合
理化和协同作用。基金管理人员认为，政府首脑应该为有效的投资创造基本条件
：低税收、可信赖的裁决、低社会福利负担。ＣＡＬＰＥＲＳ基金会的经理罗伯
特·卡尔森提出建立一种“充满活力的全球制度”，这种制度将保证投资资本有
最佳的发展机遇。
迄今为止，资本和管理的和平共处是德国资本主义的标志，现在资本和管理
的和平共处似乎已经过时。这种偎依的资本主义将来不再有机会了。作家罗兰·
蒂希在其名为《开始进入中间地带》一书中写道，“山丘别墅的模式”已经结束
。“大资本家端坐在山丘上的别墅里，工厂位于山下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所有
者、管理部门和居住在那里的人的三位一体已经被打破。
没有面孔的新制度
新的资本主义不再有面孔，基金管理人员几乎不为广大公众所熟悉。来自伦
敦和纽约的资金管理人员甚至几乎不去由他们控制的公司，他们往往把董事会成
员仅仅理解为履行义务的助手。美国最大的养老金基金会ＴＩＡＡ—ＣＲＥＦ的
欧洲问题专家巴巴拉·雅格布说，“我们不寻求名声”。
自工业时代开始以来，职工和所有者之间从未像现在这样陌生。现代的金融
市场正在使两个最重要的生产因素——资本和劳动——彻底隔离。
新的制度至少有一个优点是无可争议的：正如持批评态度的股东一再要求的
那样，首次实行高级管理人员的真正监督。想通过有价证券来提高利润的小股东
也将从中得到好处。还有：数以十亿计的流动资金可供世界上所有的人使用，如
果没有交易所的创业资本，虎国的崛起或硅谷的创业浪潮都是不可想象的。
在德国，年轻的高技术公司也越来越多地设法在交易所弄到所需的投资资金
。通过传统的银行分发资金已经没有前途，它与负债联系在一起，并且几乎仅仅
让企业承担风险。
变革带来机遇，但也面临迄今为止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的巨大风险：工会和
政府在全球营利社会中还能起什么作用？是否会出现公正的利益平衡的尝试？到
底谁来监督新的监督人员？
如今大西洋彼岸的金融中心已经在共同决定德国的康采恩政策和建立新的工
厂等。泰勒·拉弗蒂基金公司的金融顾问吉姆·普劳特说：“不管德国人愿意不
愿意，德国都将越来越多地为基金公司在莱茵河畔进行大量投资付出代价。德国
人应更好地适应这一点。”德国大企业的管理人员已经感觉到这种变化。他们感
到困惑、惊讶和不安。
新式资本主义的样板
美国是股东资本主义的样板，养老金基金会在美国已几乎拥有四分之一的股
本。与养老金基金会的金融实力相比，过去的大资本家洛克菲勒家族、范德比尔
特家族、匡特家族和蒂森家族显得像侏儒。
目前仅仅在美国，９０００多家基金会拥有约合８万亿马克的投资资本，１
９９１年才２万亿马克。
许多人会感到惊讶，如果他们能看到参与决定生产和工作岗位的一批年轻人
的话。几乎没有一位基金会的首脑担任过企业领导，许多资金管理员直接来自大
学。他们攻读过数学、信息学或企业经济学，他们的世界是数列和统计图表的世
界。
美国财力雄厚的ＦＩＤＥＬＩＴＹ基金会——总部设在波士顿——委托
年仅２８岁的马休·格雷奇管理其２０亿美元的基金。３年前格雷奇还是大学生
。
起初要提高基金的利润率，将顾客的资金在各处投资就够了。但大公司，即
金融市场上的超级油轮早已不再能像小投资者那样将其数以十亿计的资金来回折
腾。
出售大量的股票只有通过降低价格才有可能，因为每一股出售股票的浪潮都
压低交易所牌价。因此基金会被迫干预企业的政策，以便提高其股份的内在价值
。卡尔森说：“我们不把自己理解为股东，而是理解为共同所有人。”
目前他们的领导要求已完全发生变化。管理人员应催促其职工加油干，提高
生产率，积极开辟新的市场，出售不盈利的企业部门。美国养老金基金会ＴＩＡ
Ａ—ＣＲＥＦ的管理人员肯·韦斯特说，“我们希望所有的人把工作节奏加快一
些”。
这家基金会有些像公益性教师养老金机构，一批金融管理人员在照管２４９
０亿美元的基金，这笔基金用作２００万教师和教授的养老金。韦斯特的同事们
在不倦地监视该基金会拥有股份的公司的首脑。
美国的工会目前正在设法控制股东资本主义。工会成员在基金会中的资金据
说将不再仅仅从盈利的角度来进行投资。这个国家的最高工会首脑约翰·斯威尼
至少对１.２万亿美元的资本——约占美国整个股票市场的１０％——产生影响。
工会会员打算将来用抽走资本来惩罚所有那些为其经理支付过高的薪水或不关心
环境法、确保工作岗位和社会福利标准的公司。
小股东也许可以比政治家向基金会施加更多的压力。群众性富裕程度的提高
使他们获得舒适的地位，现在最大的投资者是小股东，而不再是战后时代的大家
族。
顾客往往既是职工又是股东。新股东的双重角色——迄今为止在基金管理人
员的日常业务和公众意识中几乎还没有发挥作用——在为一场超然于意识形态的
激烈争论提供素材：工人和职工拥有这么多生产资料的制度到底有多少资本主义
的成份？不同的利益，即希望盈利和希望得到工作岗位是否可以在公平的条件下
相互协调？
新的“资本主义世界”对职工来说是福是祸还说不准。拥有资本的一方还从
来没有如此强大过，这一点是真的。拥有资本的一方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由那
么多非资本家——工人、职员和公务员——组成，这也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