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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地狱!

字号+作者:参考消息 来源:参考消息 1999-01-04 08:00 评论(创建话题) 收藏成功收藏本文

军营?地狱! 【法国《巴黎竞赛画报》11月26日一期报道】题:俄罗斯军队中的“自 杀者”(作者 米歇尔·佩拉尔) 噩耗 在1号电话机旁,军事委员以一种不动声色的语调'...

军营?地狱!


【法国《巴黎竞赛画报》11月26日一期报道】题:俄罗斯军队中的“自
杀者”(作者 米歇尔·佩拉尔)
噩耗
在1号电话机旁,军事委员以一种不动声色的语调谈到了一件“极为不幸的
事件”,俄罗斯的官僚们都爱用这样的腔调说话。当他挂上电话的时候,瓦列里
·拉夫罗夫已经用不着说什么了。他的面孔已经因痛苦而扭曲。他的妻子安娜和
14岁的女儿因娜立刻哭了起来。科斯蒂亚·拉夫罗夫已经死亡。“自杀”,委
员说,他还说了一些令人费解的话:“抑郁”,“上吊”……
入伍
这些词语与科斯蒂亚有什么关系吗?他们三人都还记得这个男孩子走时的情
景,那是两个半月前的事情了。科斯蒂亚是个健壮的男子汉,1米85的个头,
体重80公斤,意志还是比较坚强的。朋友们聚集在距莫斯科70公里的小镇诺
沃费明斯克的一间小房子里。当时的科斯蒂亚很高兴,微笑着举起手中的伏特加
酒杯,接受大家的祝酒,他说:“你们别担心,两年很快就会过去的。”
科斯蒂亚所梦想的是有朝一日当一名律师,或至少当一名司法机构的职员。
父母和朋友们把他送到车站,他高兴地对父母说:“利用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攒
些钱吧,等我回来后,我要用这笔钱上学。”
疑团
现在,科斯蒂亚回来了,但他却躺在一具被护送回来的锌制棺材里。
首先必须到当地一个名叫季马切夫斯卡亚的镇子上的一个小兵营里去认领尸
体。一名军官急忙想把这个棺材立即盖上,封死。瓦列里——科斯蒂亚的父亲—
—注意到这名军官的举动有些可疑,于是制止了他,说:“我要再看一看我的儿
子。”
凑巧的是,几天前,《消息报》刊登了有关军队士兵自杀问题的一篇长篇调
查。瓦列里找到了这份报纸。这篇调查写道:“自杀是现在俄罗斯军队里最普遍
的死亡原因。一些非官方的研究认为,在士兵家属收到的死亡通知书中,有26
.4%的士兵是自杀。据军队检察总署说,军队每年有2500名士兵死亡。一些
专家则说,每年至少有4000名士兵属于非战斗死亡。军官们通常用‘自杀’
这个字眼来掩盖他们的罪行。因为,如果一个士兵自缢或开枪自杀,这是属于私
人生活范畴的,与他人无关。但如果是凶杀,那么,军官就应对此作出答复。这
就是为什么那些陪送装有被认为是自杀士兵尸体的‘棺木200’(这是军队装
运士兵尸体的棺材的统称)的军官们总是劝阻、甚至禁止士兵家属打开棺盖。只
有那些自己感觉有能力的人才坚决要求、并只有个别时候才能最终知道死者死亡
的真正原因。”
瓦列里就是一个感觉自己有能力查出真正死因的人。他要求不要把棺盖封死
。这样他就可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仔细查看儿子的尸体。他首先注意到儿子的身
上有许多血瘀的斑点,这些瘀斑证明,科斯蒂亚曾经遭受过毒打。这可能是作为
一名新兵在刚入伍时遭受戏弄时被打的。戏弄入伍新兵,这是俄罗斯军队的一个
传统,是从苏维埃时代遗留下来的问题。他注意到科斯蒂亚身上有好几处伤口,
其中一处在头颅后部,可能因头颅破碎而导致死亡。而在科斯蒂亚身上,除了他
的脖根处有一印迹之外,在他身上看不出任何自缢身亡的特有标记。
求救
在他回到诺沃费明斯克后,他见到了科斯蒂亚的三封信,而他在两个多月里
总共只收到儿子的一封明信片,是为庆祝瓦列里51岁生日寄来的。
科斯蒂亚的第一封信是1998年1月24日写的,也就是在他死前22天
写的。他在信中写道:
“妈妈、爸爸、因娜,你们好。科斯蒂亚从季马切夫斯卡亚给你们写信。
我的军旅生活说来还算马马虎虎。这里吃得很差,没有饮用水,我总感到饿
。入夜,营房里很冷,连呼吸都感到困难。我已经精疲力竭,我不知道怎样才能
离开这里。我们部队的驻地靠着一个墓地,这里总是刮着刺骨的寒风。在这里,
对新兵的戏弄是可怕的。军官本人就殴打士兵。在邻近的一个旅里,一名新兵上
吊死了。一个从莫斯科来的伙伴说,必须离开这里,否则就像他那样上吊自杀。
士兵们的所有信件都受到检查,包裹也是如此。我试图通过某个可信任的人
把这封信寄给你们。我愿意被调走,因为我在这里感到非常非常不舒服。我不与
人说话。和我一样来自莫斯科的新兵只剩下了两个人。其他人已被派往一些较好
的团队去了。3月份将开始进行演习。妈妈,我请你在3月份之前找你认识的那
个人谈一谈。
这可能是我的最后一封信了。这里的人都非常神经质,而我已经疯了。”
在他名字的旁边,科斯蒂亚写了三个字母,并加了感叹号“S.O.S!”
。这是求救信号。
索贿
对科斯蒂亚的父母来说,在凭经验看了儿子的这封求救信之后,他们觉得应
该立即弄清这封信的内在含义。例如信中提到的“你知道的那个人”是否就是科
斯蒂亚的父母在儿子参军前曾经与之打过交道的俄罗斯参谋部的一位将军。
在入伍前进行的体检中,科斯蒂亚被发现心脏有点轻微的毛病。当时医生把
他的父母叫来说:“他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但应该对他重新进行安排。当然这
需要出钱。”为此,这名医生让他们与一位将军进行接触。这位将军要他们出至
少1200万卢布(约合12万法郎),这样他才能在重新安排科斯蒂亚的通知
书上签字。在这样一个进入没落期的俄罗斯,这类事情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然而钱的数额使瓦列里感到厌恶。作为一名钳工,他每月的工资不超过15
00法郎。考虑到这种尴尬局面,这位军官又向他提出了另一种解决办法:交6
万法郎就可以按照科斯蒂亚的意愿来安排,这样就可以不去辎重团了。
辎重部队与边防保安部队及内务部队的名声都不好。据军方人士说,联邦铁
道兵部队所属的一些部队已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犯罪集团,他们从事走私活动:
武器走私以及毒品和酒类的走私。那些小头头们在这里实行恐怖统治,他们通过
对新兵的戏弄,使士兵们任何微弱的反抗欲望都被打破了,而这种以暴力戏弄新
兵的做法已经导致许多新兵死亡。
最终,是科斯蒂亚自己作出了决断。他决定“我们还是不能借钱养活这些寄
生虫”。但背着他的儿子,瓦列里还是给了科斯蒂亚所在部队的一位上校150
0法郎。作为这笔钱的交换,瓦列里以为这名军官会把他的儿子留在1月4日进
行入伍宣誓的那个军营里“躲上”两年。但大概是这位军官没有看上这笔钱,因
为在两周后,科斯蒂亚还是被调到了季马切夫斯卡亚的辎重团。
现在,科斯蒂亚的父亲指责说:“他们把科斯蒂亚派到俄罗斯军队中最糟糕
的部队,目的是惩罚他,因为我们拿不出他们索要的那笔钱。”
地狱
儿子的第二封信是2月1日写的。他在信中写道:
“这里已经够可怕的了。这里有很多吸毒者。有人强迫你注射,如果拒绝,
老兵就会把你打个半死。他们就是这样在厕所里把一个新兵的颌骨打断了。但最
糟糕的是下周,我将被调到51—128部队。妈妈,如果你不能把我从这里弄
出去,我不知道我将会变成什么样子。您想想吧,有个伙伴曾经要我把他的腿打
断,因为他也要被调到这个部队。他哀求我,但我拒绝这样作。我害怕成为一个
吸毒者。我的皮肤已经开始往下掉了,我不知道这是怎么搞的。我现在已经瘦了
很多,事实上,我自己的感觉也很不好。这里的杂役是非常繁重的。军官和老兵
总是欺负我们。如果我不想办法,那我就要完了……”
当瓦列里今年9月份去季马切夫斯卡亚的时候,通过了解,他得以知道了科
斯蒂亚在到了51—128部队后那地狱般的生活。最后几天,他和他的伙伴们
每天只有一个黑面包,而且要10个人分这个面包。其他食物都被那些老兵侵吞
了。那些意志最薄弱的人就只能屈从于那些卑鄙的规定,在这些老兵面前或爬行
或倒立,以求得一点肉吃。但像科斯蒂亚这样的新兵,时不时地反抗一下,于是
他们就经常遭到毒打。或者更糟些,逼迫他们到驻地周围地区盗窃所有那些可以
倒卖的东西。科斯蒂亚有时想开小差,但有人整了他一下:他的眼睛被打坏了。
这样,如果他开小差,他会很容易地被这个地区的巡逻兵发现。
绝笔
科斯蒂亚在他1998年2月8日写的最后一封信里,谈到了他在精神上和
肉体上受到的折磨。他在信中说:
“我亲爱的妈妈、爸爸和因娜,你们好。科斯蒂亚在给你们写信。我的服役
期过得很糟。2月4日,我被调到51连。从此,我的地狱生活就开始了。此时
,我连喘气都很困难。我全身都感到很难受。他们对新兵的戏弄是很可怕的。5
1连是所有罪恶集中之地,这里既有罪犯也有吸毒者。从我来到这个连队后,我
已经遭受了两次毒打。他们把我的头往墙上撞,或用凳子打我,把我的鼻子打破
了。我之所以遭此毒打,就因为我是新兵。接着,我在半夜就被叫了起来,他们
夺走了我的小十字架,打我,侮辱我,从凌晨2点一直持续到5点。接着,他们
想闷死我。妈妈,您知道他们用什么东西闷我吗?用他们的呕吐物……
妈妈,我不知道你是否收到了我的那几封信。在那几封信中,我曾要你试着
想些办法,使我能被调到另外的部队去。妈妈,如果我仍然呆在这儿,我真的要
疯了,那我可要上吊了。没有别的出路。我的那位莫斯科的朋友已经被调走了。
我想过开小差,并想和他一起走。但我不想去那些纪律性很强的军营。比较简单
的办法就是上吊或者割断喉管。
妈妈,想办法把我从这里救出去吧。找那位将军去吧,把他领到这里来看看
吧。但决不能写信给那些军官。如果他们知道有这封信的话,请相信我,那我就
会死去。当人们找到我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上吊死了。我将把这封信交给工厂的
一位善良的女工,她心眼儿很好,她会把这封信送到邮局的。妈妈,在3月份以
前,你就照我说的去做吧,我求你了。我已经受不了了。科斯蒂亚。”
谋杀
今天,瓦列里可以肯定的是,就是因为这封信被人截获了,所以他的儿子被
人殴打致死,然后再做出一种自杀的假象。
在莫斯科的战士母亲委员会,这里的人们认为这种“被迫的”自杀与谋杀是
没有任何区别的。该委员会主席瓦莲京娜·梅利尼科娃认为:“致使某个人结束
自己的生命,这是一种犯罪。”该委员会始终在进行反对戏弄新兵的斗争。
将杀害儿子的凶手送交军事法庭,绳之以法,这是瓦列里的目标。到那时,
也只有到那时,未得安息的科斯蒂亚的目光、因受折磨而呆滞的目光大概才不会
总是缠绕在他心头。
图片说明:妈妈安娜守在儿子科斯蒂亚的尸体旁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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