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仪之邦的缺憾

【日本《日本展望》１０月号文章】（作者　西条正）题：中国人的唯我独
尊意识
今年夏天，我与几位曾到中国留过学的学生进行了座谈。我请他们谈了谈日
中的差异。他们异口同声地说，一个不同之处是，中国售货员把商品扔给顾客。
我对此颇有同感。
买东西也好，找钱也好，只要不是像玻璃那样易碎的东西，中国的售货员就
把它扔给顾客，中国的顾客似乎也不介意。但是日本人见到售货员把东西扔给自
己，就会感到很不愉快，他们会以为售货员在生谁的气。日本人只有在生气的时
候才扔东西。
日本人生气到极点时就“摔”东西。最明显的例子是，有气无处撒的日本的
儿媳妇，往往背着婆婆使劲儿摔盘子。她们摔完盘子后就会觉得轻松一些。有趣
的是，她们摔完盘子还会去买新的，从中得到进一步的“放松”。
据我所知，在中国，夫妻吵架时也有不少人摔东西。一面说“这日子不过了
”，一面摔东西。有趣的是，他们也很理智，一般不会把珍贵的东西拿来摔坏。
可见中国人和日本人一样，生气的时候也会摔东西。可是，售货员向顾客扔东西
是不是就表明他们正在生气呢？
我想，其实他们并不是像日本人所理解的那样在生谁的气。他们对待东西，
有着与日本人不同的态度。
“扔”东西给别人，似乎是一种对别人表示恩赐的心理体现。“扔”的人似
乎是通过“扔”的动作来使自己沉浸在一种“高高在上”的享受之中。可见，“
扔”不完全在于如何对待自己的或者他人的东西。
图省事也许是扔东西的另外一个原因。“扔”的确能缩短时间，省点儿事。
这也许反映出了日中两国为达到目的而表现出的不同心理。
中国人似乎有些为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倾向，而日本人讲究其过程。日本
人讲究把东西递给顾客，重视“递”的过程。
特别讲究的是日本的银行，银行的工作人员把钱交给顾客时，一定要把钱放
在一个盘子里，然后才能交给顾客。把钱一张张地扔给顾客，让顾客一张张地捡
，一张张地清点，这在日本是不可想像的。
在日中寺院的建筑上也能看出讲究不讲究“过程”这一点。建筑在山上的中
国的寺庙，大都宏伟壮观，但是通往寺庙的山路却修得简陋粗糙。而日本的寺庙
本身并不宏伟壮观，往往是质朴的小庙，但是通往寺庙的山路却修得十分坚固。
曾到中国留过学的学生提到的另一个日中差异是中国的汽车司机不肯让路。
对中国司机来说，不让路，大概是坚持“原则”，即所谓“谁应该让路谁让
路”的原则。
日本人总的来说，是主动让路的，不愿在让路这个问题上与对方争吵。
中国司机喜欢按喇叭。按喇叭，大多包含着提醒人们注意交通安全的意思，
但是在中国，多数情况是要求别人为自己让路，让人们闪开。所以说，按喇叭是
唯我独尊的表现。
中国人与日本人中唯我独尊意识较强的大阪人相比，有个不同之处，那就是
中国人的等级观念比较强。随时随地考虑自己所处的地位。这样，在遇到什么问
题时，自然会根据自己的判断来排高低。认为自己高于对方时，怎么会主动让路
呢？中国人似乎还认为，“让”是弱者的表现，是降低自己的地位。反之，如果
大家都认为“让”是一种美德，能够相让是一种胸怀宽广的表现，那么主动让路
的人也许就会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