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巴格达

【英国《星期日电讯报》９月２０日文章】题：逃离巴格达（作者康·库格
林）
不速之客
英国大使馆的接待员彬彬有礼但态度坚决：“你没有预约就不可能见大使。
你有什么事？”
对一个刚刚逃离萨达姆·侯赛因的刑讯室的人来说，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英
国驻中东使馆碰到这种官僚主义程序。
５年来，萨米·萨利赫一直是萨达姆恐怖政权得以维持的关键人物。作为一
名成功的生意人，他在幕后精心策划，把伊拉克石油非法出口到国际市场。
石油销售带来了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美元的利润，这些钱一方面供萨达姆的统
治集团花天酒地，一方面为军队提供急需的物资装备。这些军需品也是在国际非
法交易市场上购买以后偷偷运到伊拉克的。
由于被诬陷搞间谍活动，萨利赫被萨达姆下令逮捕，受到严刑拷打。但是经
过在巴格达身居要职的朋友的努力，今年２月他终于逃到了约旦。
现在萨利赫打算投靠西方。如果英国政府能为他和他的家人提供避难所，萨
利赫准备向英国官员透露萨达姆违反制裁的具体活动。他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如何
进入英国使馆。
萨利赫说：“我能活着离开伊拉克简直是个奇迹。但我无法让那个女接特员
相信我的身分。她看上去一点都不感兴趣。”萨利赫３８岁，中等个子，身材魁
梧。
幸好这时有一位英国高级外交官经过，他听到萨利赫与接待员交涉争辩，于
是决定过问。很快这立外交官就发现，面前这个疲惫不堪、貌不惊人的伊拉克人
值得进一步调查，于是他邀请他进去聊一聊。
由此便揭露了萨达姆在黑市采购武器的内幕。萨利赫被转移到中东一个秘密
的安全处所，其后的好几天里，英国和美国情报部门从他那里得到了大量鲜为人
知的内情。
萨利赫提供的材料既包括萨达姆政权的运作情况，又包括伊拉克的非法买卖
活动。于是，萨利赫成为萨达姆专制统治建立２０多年来叛逃到西方的最重要的
伊拉克人。
由于萨利赫提供的情况，联合国得以采取一系列措施对付萨达姆逃避制裁的
行动。偷运石油的渠道被封锁，掩护其非法交易的中东和欧洲公司被关闭，非法
装运的武器被缴获。
纽约联合国的一位高级官员证实：“萨利赫提供的情况非常重要。他使我们
掌握了通向萨达姆苦心经营的国际网络的钥匙。如果没有萨利赫的材料，我们将
无能为力。”
要亲耳听萨利赫讲述他的故事，我必须赶到比利时内地的一个乡村，他和妻
子及４个孩子就在那里藏身。我第一次与他联系时，他这样说：“如果可能的话
，伊拉克人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我。”
他说，他愿意公开谈论他同萨达姆政权的瓜葛，即使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
惜，因为他希望将萨达姆政府令人发指的残暴和腐败公之于众。
对于萨达姆以伊拉克已达到联合国武器核查人员的要求为由企图使联合国取
消制裁的行动，萨利赫感到特别愤怒，“纯粹是胡说。萨达姆从不就决有想与核
查组合作。伊拉克全国各地都隐藏着导弹。我曾亲眼看见导弹被藏在游泳池下面
和农场里。只要萨达姆在位一天，制裁就不能取消。
但是最让萨利赫感到痛心的还是他在被指控搞间谍活动以后所受的非人待遇
。“我尽心尽力帮助萨达姆，使他的政权得以维系。我一直忠心耿耿，可我得到
了什么呢？被投入刑讯室严刑逼供。”
１９９５年，萨利赫在总统府中的主要盟友、萨达姆的女婿侯赛因·卡迈勒
·哈桑与萨达姆的儿子、总统职位的当然继承人乌代反目成仇并逃到约旦，萨利
赫的噩梦从此开始。
身陷囹圄
作为侯赛因·卡迈勒的密友，萨利赫被逮捕并受到审讯。伊拉克特工整整审
问了他一个星期。有一天，他还被与侯赛因·卡迈勒的一个兄弟关在同一间牢房
，情报军官则通过监视器看他们是否知道这次叛变的内情。
很快便真相大白，萨利赫对此一无所知。由于政府严重依赖他的石油走私活
动，他被获准恢复原来的职位。（侯赛因·卡迈勒第二年回到伊拉克，立刻被萨
达姆下令杀害。）
度过这段艰难的日子以后，萨利赫相信自己的清白已昭然若揭，于是他开始
正常工作。但是侯赛因·卡迈勒叛逃以后，乌代在总统府里更加专横跋扈，负责
着政府筹集经费和逃避制裁的大部分活动。
一年过去了。一天，一个电话突然打到萨利赫的办公室。萨利赫回忆说：“
一些伊拉克情报军官告诉我：‘萨达姆·侯赛因亲自下令拘捕和审讯你。’我几
乎当场昏过去。”
一群人很快来到萨利赫的办公室，他们用布蒙住萨利赫的眼睛，然后把他五
花大绑地押上了车。汽车风驰电掣般地穿行在巴格达市区，最后驶进一个大院。
当他意识到他被带到刑讯中心时，萨利赫感到极度沮丧。在此之前，他虽曾听说
过关于这里的很多骇人听闻的故事，但从未“有幸”亲眼目睹。
下车以后，他被带到一个房间，在那里，他被下令脱光了衣服。“他们拿走
了我的手表，我的眼镜，我的每一样东西。他们给了我一套血迹斑斑的睡衣裤，
看上去好像有６个月没洗过了。他们命令我穿上并给了我一个号码。他们叫我记
住这个号。他们说：‘从现在起，忘了你的名字吧，你不会再需要它了。我们只
知道你的号码。’”
他又被蒙上眼睛，戴上手铐，关进了牢房。除了地上有一块脏兮兮的席子外
，牢房里空无一物。角落里有一个水龙头，地上有一个散发着臭气的洞，这就是
厕所了。
“房间里肮脏不堪。等我能透过蒙眼布下面的缝隙看东西时，我发现墙壁上
满是血迹。石墙上刻着一个个名字。有的写着：‘我的名字是某某某某，我将在
哪一天被处决。’我认为我也是死期将至。”
此后的一周内，萨利赫呆在牢房里无人理会。每天他可以得到足以维持生命
的水和面包。接着，一天上午，看守们进来说，他们要把他带到“指挥室”去。
于是他被带进了“指挥室”。很快他就听到其他人因为受到酷刑而发出声声
惨叫。萨利赫回忆说：“他们指控我充当间谍，叫我彻底坦白。我非常愿意跟他
们合作，但我不知道我应该坦白什么。”
看守们把他的脚捆在一起，然后把他头朝下吊起来，接着一根根缆绳便抽打
在他的身上，直到他遍体鳞伤，浑身是血。
他说：“我当时想我马上就要死了。但那些人非常有经验，就在我快失去知
觉的时候他们住手了，把我放了下来，给我１０张白纸，要我老实交待。”
就在萨利赫躺在地上稍稍恢复过来的时候，他从蒙眼布下面看到，在他周围
，萨达姆的施虐狂正用各种酷刑折磨一个个受害者。
在一个角落里，一个男人赤身裸体，正被慢慢放入一大盆开水中；在另一个
角落，看守正电击一个人的敏感部位。还有一名受刑者被捆在房间中间的一张桌
子上，看守正抽走他的手指甲和脚趾甲。惨叫声不绝于耳。
接着萨利赫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很快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
在他的单人牢房里，身体因为遭到毒打而不停地发抖。
此后的几周里这种酷刑一直在继续。萨利赫说：“但我是幸运的。我只遭到
毒打，我想也许是因为我曾在政府身居高位的缘故吧。其他人就不那么幸运了，
他们受到种种非人的折磨。”
萨利赫把衬衣掀起来，他的背、胸脯、肩膀和手臂上都是深深的伤痕。这些
深深的印迹像被烙铁烙过一般。
萨利赫在狱中被关了近１４个月。“一段时间以后他们开始对我失去了兴趣
。我按他们的要求写了供状。一开始我认为我将被处决，但不知为什么他们没这
么做。”
劫持成功
现在，萨利赫认为这一切都是乌代一手操纵的，目的是使他名声扫地，以便
自己控制石油走私活动。萨利赫相信，监狱看守意识到他是被陷害的，因此对他
不像对其他犯人那么残酷。
当萨利赫在监狱中苦苦度日的时候，他的妻子正忙着营救他。她找到萨利赫
以前的生意伙伴和总统府里的朋友，请求他们帮忙。“他们当然很害怕，不愿帮
忙，幸好我们有钱，我妻子可以贿赂他们。”
最后他得到消息，让他设法进入监狱的医院。医院就在“指挥室”的楼下。
在那里，医生们２４小时待命，随时准备治疗被酷刑致伤残的犯人；有时，伤员
刚刚救治完毕，又被拉回去接受审讯。
萨利赫终于被转到了监狱医院。第二天，一群人全副武装地来到医院。他们
说，他们是国内安全部门的，接到命令要把萨利赫带到另一个地方审问。他们出
示了批准转移的适当文件，于是，仍穿着血迹斑斑的睡衣的萨利赫被带到外面一
辆等待着的车里。３辆奔驰车飞快地穿过巴格达市中心。萨利赫坐在中间一辆车
里，仍蒙着眼睛，戴着手铐。
汽车突然一个急刹车，看守们跳下车去。阵阵机关枪声传来。萨利赫急忙扑
倒在地。几分钟以后，枪声渐渐停息，有人走了过来。
来人没说一句话，就把他拖下车，拉着他走了一段，然后把他塞进另一辆车
的行李箱里。汽车飞快地开走了。萨利赫回忆说：“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
我们要去哪里。我害怕极了，每一秒钟我都觉得自己死了不下１０次。”行程持
续了好几个小时。汽车每隔一段时间停下来一次，有人打开行李箱，给他灌一些
水，然后行李箱又被关上，继续上路。
最后汽车终于停了下来，行李箱被打开，萨利赫被小心翼翼地扶出来。“他
们给我打开手铐，解下蒙眼布。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人说：‘欢迎您来到库
尔德斯坦，现在您自由了。’”
萨利赫被告知，逃跑计划是他妻子安排的。为此，她把家里价值几百万美元
的全部财产送给了萨达姆手下的一名高级官员。在萨利赫被送到库尔德斯坦的同
时，他的妻子和孩子已启程前往约旦。
几周以后，萨利赫终于在约旦与家人团聚。接下来的日子里，萨利赫认识到
他唯一的出路是投靠西方──如果他们接受他的话。

（上接９版）萨利赫原来是巴格达一名普通的商人，过着平静的日子。一天，
萨利赫接到萨达姆·侯赛因的邀请，请他去总统府作客，对此萨利赫感到忐忑不安
，但他怎么敢拒绝这样的邀请呢？他是一个生意人，在巴格达经营一家进出口公
司──而萨达姆正急于寻找能帮助他逃避联合国制裁的人。
当时，海湾战争刚刚结束，萨达姆的军队遭到了毁灭性的失败，联合国实行的
制裁更使萨达姆政权摇摇欲坠。
萨利赫说：“这种邀请是我无法拒绝的。如果我拒绝，不仅我会没命，我的妻
子、孩子、朋友、亲戚，跟我有关联的任何人都会没命。”
萨利赫接受了我的采访，条件是不拍照、不透露他和家人的下落。他说：“告
诉你这一切，伊拉克人肯定想杀了我。现在我只能东躲西藏地度过余生了。”
因为帮助萨达姆渡过难关，萨利赫曾得到过丰厚的回报。他可以不受任何限制地
出入萨达姆政权最私密的处所。而这个政权可谓罗马皇帝卡利古拉以来最腐败、最
残暴的政权。
在这里，如果一个哨兵站岗时没精打采，他就会被当场击毙，巴格达的夜空中常
常充斥着刑讯室传来的声声惨叫，而达官贵人们可以对任何引起他们兴趣的人发泄
兽欲──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萨利赫承认，他原本是巴格达的大红人，发了一大笔财。但当他被指控充当西方
的间谍以后，他遭到令人难以忍受的折磨和惩罚。
萨利赫与萨达姆镇压的伊拉克无数高级官员的唯一不同之处在于，他没有在伊拉
克的监狱里死去，而是与家人一起成功地逃离了虎口。
萨利赫与萨达姆的女婿侯赛因·卡迈勒·哈桑有着深厚的友谊，正是这一点使萨
利赫从一名普通商人变成萨达姆逃避制裁的活动的主要策划者。
侯赛因·卡迈勒·哈桑本来是总统府的关键人物，控制着伊拉克最重要的军事工
业化委员会。该委员会由国防部和贸易部组成，职责是保持伊拉克的军事力量。
海湾战争以后，萨达姆政权迫切需要石油收入和军需品。在得知萨利赫通过商业
往来建立了引人注目的国际网络以后，萨达姆通过侯赛因·卡迈勒下达了命令，要求
萨利赫为他寻找逃避联合国制裁的办法。当时，联合国的制裁已使萨达姆政权岌岌可
危。
萨利赫回忆说：“这是个很容易的差使。我们建立了一系列掩护性的公司，通过
他们出售石油并购买武器。联合国对此束手无策。”
从萨利赫答应帮助萨达姆政权之日起，萨利赫就一直生活在恐惧之中。“我受到
厚待，只要我们逃避制裁的网络不出问题。但我知道，出点差错我就会性命难保。”
城中之城

萨利赫每走进一次位于巴格达底格里斯河岸的萨达姆总统官邸，恐怖气氛就更浓
了。萨达姆时时刻刻都把安全记挂在心上，所以他在巴格达市中心建立了非常坚固的
“城中之城”，是他的暴虐统治的神经中枢。大约５年来，萨利赫不得不每天至少３
次到这个总统官邸去。
他第一次向英国和美国的情报机构详细描述这个总统官邸的情况。他画出的地图
显示，这个占地１０００公顷的总统官邸的一侧靠近底格里斯河，另一侧用电网围了
起来，每５０码就有一个瞭望塔。萨利赫说，伊拉克老百姓不得走近这个堡垒。即使
那些走错了路而走近这个堡垒的人至少也会被关进监狱。
萨利赫说，进入这个堡垒的主要通道上有一座桥，桥的两端都有全副武装的军人
把守的检查站。来访者通过这些检查站之后就被送到好几个大门当中的一个大门前。
这些大门是专供不同种类的人──军人、政界人士、商人或萨达姆家族的私人朋友和
熟人──进出的。
按照萨利赫的叙述，这些大门和这个堡垒本身是由令人分不清的、不同等级的保
安部队守卫。这些保安部队的卫兵的任务既是为了保护萨达姆及其随从人员，也是为
了互相监视。
最基本的保安任务由共和国卫队受信任的官兵执行。更严密的先进措施，例如电
子监视，由共和国卫队特别部队实施。总统官邸的全面控制权掌握在总统府共和国卫
队的手中。萨利赫说，萨达姆及其家人的安全由特别安全组织负责。

总统卫队
特别安全组织的成员主要来目萨达姆在提克里特家乡的宗族，这有助于保证他们
的效忠。该组织的成员受到的优惠待遇甚至超过伊拉克内阁部长们。
他们与其它卫队的区别是，他们穿着橄榄色制服，制服上有白色绶带，还有专门
发给他们的左轮手枪。贴身保镖固定地住在总统官邸的豪华别墅里。他们有自己的运
动和保健俱乐部、医院和孩子上学的学校。他们在自己的餐厅里吃饭，吃饭时由餐厅
里的侍者服侍。
他们每半年可以领到一辆新的小汽车，通常是奔驰牌小轿车。萨利赫说，他们的
薪金比内阁部长高出１倍。只要他们服从他们的主子萨达姆·侯赛因的指挥，他们基
本上可以为所欲为。
萨利赫说：“他们只害怕上帝，上帝就是萨达姆·侯赛因。”萨利赫在受伊拉
克政权器重时结交了特别安全组织的好几位高级成员。他说：“这些人权力很大，连
部长们进入总统府时也称他们为‘先生’。谁都不敢怠慢他们。”
萨利赫说，总统府内的生活受萨达姆的多疑症所支配。萨达姆时刻记挂在心上的
许多事情之一是干净不干净。举例来说，他在会见他的任何政府成员之前坚持要求他
们先洗手，因为他担心他们手指上也许会有毒药，握手时毒药会传到他的手上。
特别安全组织的任务之一是确保只有“干净的”政府成员才可晋见他们的领袖。
萨利赫说，因此，特别安全组织的成员有权在内阁成员会见萨达姆之前对他们进行光
身搜查。连萨达姆最信赖的助手塔里克·阿齐兹也不能免受这种丢脸的事情。
警卫人员还可以在巴格达任意挑选女人。萨利赫有一天晚上同警卫部队指挥官萨
米尔·伊萨在一个夜总会里，伊萨发现以前的一个女友同一些朋友坐在一起。他招手
示意要她过来，但是当她不肯照办时，他马上拔出手枪对着她的胸部连开５枪。
不过，尽管贴身保镖享有特权地位，他们像任何别的人一样容易受萨达姆反复无
常的性格之害。萨利赫说，萨达姆时时刻刻都有戒心，非常注意他手下的人有无不效
忠于他的表现。他习惯于突然对卫兵进行检查。要是有的卫兵让他发现立正姿势不对
，有时就会被枪毙。
贴身保镖的另一项重要任务是，务必使萨达姆十分强烈的性欲能够得到满足。萨利
赫说，特别安全组织的成员告诉他说，萨达姆每年糟蹋的女人达数百名。有人对萨利赫
说，萨达姆比较喜欢的女人年龄在２５岁至３５岁之间，体态丰满而又性感。
萨达姆的性格中另一个鲜为人知的方面是，他依靠巫术向他预报即将到来的不幸。
他的贴身保镖告诉萨利赫：萨达姆专找一个巫婆（一个瞎眼的老太婆）算命。每当他遭
到麻烦事时，他就去找这个巫婆算命。有一次这个巫婆预言，萨达姆会被人暗杀──这
是一个没有引起争议的预言。从那时起，萨达姆一直相信她的判断。
巫婆预言
萨利赫说，虽然总统官邸内有大批卫兵这一点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认为他们完全控
制住局势，但是，总是有一种紧张气氛，这是因为谁都不知道萨达姆是否在官邸里。
这个总统府大院里旧楼房占地面积最大，萨达姆本人是在总统府大院里一个靠近底
格里斯河、四周严密防守的小楼房里工作。萨利赫说，几乎没有什么人敢于进入萨达姆
的私人住所。
虽然来访的贵宾是在总统府里被接见的，但是，只有萨达姆的亲信才可以进入他的
办公室。是否可以进入萨达姆的办公室要由他的私人秘书阿卜杜·哈穆德控制。哈穆德
住在萨达姆住所前面的另一座楼里。
虽然萨达姆在巴格达时大部分工作时间是在这个办公室度过的，可是他很少在总统
府大院里就寝。他在首都有另外５个住处，他经常从一个住处换到另一个住处，以免被
人发现。
萨达姆及其随从人员总是留心观察会不会有政变企图。萨利赫在总统府工作的５年
内，至少出现过３次要将萨达姆赶下台的严重事件，这证明巫婆的警告是可信的。
头一次事件发生在１９９１年年底。当时，萨达姆所乘的汽车驶过提克里特南面
２０英里处的一个村庄时受到枪击。袭击者被抓到后处决了，整个村庄被夷为平地，作
为对其他人的警告。
第二次事件发生在１９９５年，是由空军的指挥官穆罕默德·马德伦组织的。他试
图发起一次反对萨达姆的暴动。这次行动失败了，马德伦及其同谋都被抓了起来。他们
当中的每一个人都遭到折磨，他们逐个地被切断所有的手指，然后都被枪毙了。
在１９９６年，萨达姆差一点遭暗害。总统府内一名年轻女侍者本来要将投入毒药
的饭菜给萨达姆端上来，她由于害怕而供认了。据萨利赫说，萨达姆下令将她拖到餐厅
外面枪毙了。
图片说明：萨达姆的一处官邸。（王秀纯摄）
（王秀纯摄）
（原载德国《明镜》周刊）
（王秀纯摄）
（殷欣李宗凯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