酝酿伊朗的春天

【法国《青年非洲》周刊６月２３日一期文章】题：摄影师阿巴斯眼中的今日
伊朗
效力于马格努姆图片社的伊朗籍摄影师阿巴斯是一位以他拍摄的照片来说话的
环球旅行者。在哈塔米当选为伊朗总统之后，他回了一次国，最近他对本刊记者谈
了他那次回国的观感。
《非洲青年》周刊记者问：相隔１７年之后，你又回国一次，你的第一印象是什
么？
阿巴斯答：像大部分流亡者一样，我计划下飞机后的头一件事就是亲吻伊朗的
土地。但当我凌晨３点到达机场之后，看到机场柏油地面是那样的脏，我便放弃了
。我想，到了去德黑兰的路上再说吧。到了路上，我又一次失望了。看不到那种典
型亚洲特色的赭石色土地。再说，也看不到有别人从出租车里走下来去亲吻草地。
如果我那样做，人们肯定会把我当作一个疯子。
在机场过海关的时候，清真寺尖塔上的高音喇叭正呼唤人们作祈祷。奇怪的是
不管是穿制服的海关官员还是旅客谁也没有停下手头的工作去作祷告。在别的国家
可不是这样的。我去过沙特阿拉伯，在那里，到了作祈祷的时间，机场一下子就全
空了。
７点钟到达旅馆，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我便打开窗户，想看看外面。我看到的
是一片黑色，街道是黑的，人也是黑的……全国都没有别的颜色了。
我出去散步时，对纪念死者的广场印象很深，有很多纪念霍梅尼以及其他在伊
斯兰革命中去世的大人物的壁画。重视丧葬的习俗随处都可看到。
问：在伊斯兰的单调颜色下，伊朗的男人和妇女是怎样穿戴打扮的呢？
答：妇女都穿黑色衣服并戴着面纱。她们对我说她们这样穿戴是为了安宁，少
惹麻烦。黑色是伊朗的国色。男人穿得比较多的则是那种深色的皱巴巴的服装，留
短胡子。妇女们也有各种颜色鲜艳的时髦服装，但只是在家里穿。私人领域和政治
领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应当说现在政府几乎已不再干预私人的领域了，所以
在私人领域人们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问：在伊朗革命之后，有人开玩笑说，在国王统治时代，人们出门去酗酒，回
家来祈祷。而在霍梅尼领导下，情况正好相反。这种玩笑现在还时兴吗？私下里喝
酒的人多吗？
答：不很多。我参加过几次宴会，人们也喝酒，但谁也没有喝醉。酒卖得很贵
。人们也抽烟，也喝酒，但都不过量。只要是在家里喝，政府已不怎么太管了。
问：现在的自由比以前多了吗？
答：我注意到了两个事实，一是人们说话都比较自由。出租车成了讨论问题的
场所。大家都谈论政治，对毛拉们提出批评。现在，人们说话比以前随便多了。当
然，镇压并没有消失。
第二个事实就是德黑兰的生活比别的地方要好。我见到过很多有教养、有知识
、已经西方化了的妇女。她们对我说，她们现在的活动可能性比国王时代要多。她
们出门时还得戴上面纱，但是在家里差不多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问：假如民主的合法性和宗教的合法性发生矛盾，哪一个会占上风？
答：革命以来，一直是持极端主义的小派别占上风。但一旦玩起民主的游戏来
，人们就很难不理会２０００万人民的投票意愿了。
问：可以设想会有一场革命中的革命吗？
答：正是这样，这２０００万人表达了他们的不满。他们已无法忍受省里那些
小毛拉们强加给他们的道德纪律。问题是这种潮流并没有很好地组织起来。在伊朗
，现在还没有主张改革的政党。但人们发现很多艺术家正不顾国家的禁令在工作、
在创作。一些电影工作者、画家、雕塑家、摄影师等正在伊朗酝酿一个名副其实的
春天……

图片说明：女雕塑家
总统哈塔米与合作者共进午餐
伊朗妇女
健美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