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刊文章:为信息时代的冲突作好准备
第三次浪潮的核心是人们认识到知识对经济的重要
性。能否赢得未来的冲突将越来越依赖于能否有效利用信
息等新的无形资产;不受武装力量控制、甚至也不受政府
控制的无形资产将变得日益重要。在无形武器的时代,一
些威力最大的武器掌握在媒体手中;未来的浪潮冲突如何
才能得到缓和,这一首要问题在很大程度上要看世界的无
序状态能否在未来几十年里保持在“可容忍的”界限之内
  
【美国《未来学家》6—7月号文章】题:为信息
时代的冲突作好准备(作者
阿尔文·托夫勒 海蒂·托夫勒)
一个社会参与冲突的方式也反应出这个社会处理其
他许多问题的方式,尤其是这个社会的经济组织方式。正
如工业革命使战争工业化,大规模的生产也带来了大规模
的毁灭。因此,今天的社会正在超越工业时代。
一场真正的革命是在社会的整体结构发生变化的时
候发生的。在一场真正的革命中,国家机构陷入危机。家
庭和角色结构发生变化。其他一些变化则动摇了文化和价
值体系。技术上的突破(或者崩溃)导致了经济动荡。所
有这些带来一场翻天覆地的转变,这些转变比“革命”通
常带来的变化要深刻得多。
新石器革命和工业革命分别在历史上掀起了第一次
浪潮和第二次浪潮;从某种程度上说,如今的第三次浪潮
与前两次浪潮同样深刻,而且速度更快,也更具全球性。
知识时代的经济学和战争
第三次浪潮的核心就是人们认识到知识对经济的重
要性。知识是一种无形的资产;在新的经济中,知识已从
边缘地带转移到中央位置:想法、创新、价值、想象、符
号和形象都起到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在军事方面,对无形资产的重视也十分明显。过去
,军事上的“无形”往往指士气、领导素质、勇气和战略
眼光。如今,所有这些仍然很重要;但是无形资产也包括
了数据库和我们士兵头脑中的东西。这些无形资产包括软
件的功能,出其不意地对对手信息技术进行攻击的能力,
采集和传播信息上的优势,信息处理工具的兼容性以及许
许多多其他因素。
显然,武器和其他有形的东西在知识时代的军事上
仍然是有用的,软件仍需要硬件。士兵不能靠吃数据来维
生。尽管如此,不论要发动战争还是阻止战争,有形的东
西和可能被称作“新无形资产”的东西二者间的基本关系
对军事能力的作用越来越关键了。
目前的困难是,我们在经济和军事上仍然不知道如
何组织、加强、保护和利用这些新的无形资产才能获得最
大限度的利益。多数企业还不了解:要想最大程度地利用
信息技术,就必须对要完成的工作彻底重新定义并且重新
组织;把第三次浪潮的工具应用于第二次浪潮中的机构只
能发挥一小部分潜力。
像“知识经营”和“智力资本”这类术语的不明确
性令商业界感到困惑。同样,像“信息战”、“知识战略
”、“电脑战”、“网络战”、“信息控制”和“信息优
势”这类更为含混的概念也令国防部门感到苦恼。
能否赢得(或者防止)未来的冲突将越来越依赖于
军方能否有效地利用新的无形资产,包括从通过卫星获取
的战术情报到地缘政治层次上的战略观点的运用等。随着
第三次浪潮进一步改变经济、社会和全球力量的关系,新
无形资产对军事的重要性只会逐渐增强。
不受武装力量控制、甚至也不受政府控制的无形资
产也将变得日益重要。在无形武器的时代,一些威力最大
的武器掌握在媒体手中。
信息媒体和军事
目前,美国存在一些其他任何国家都没有的、巨大
的“媒体榴弹炮”──全世界最强大、涵盖面最广的传媒
。
最近,一些阿拉伯机构指责沃尔特·迪斯尼公司宣
扬反对阿拉伯人的暴力活动:例如,在该公司一部名叫《
女兵简》的电影中,阿拉伯人被主角们“残杀”。
美国人也对政府持怀疑态度;但他们现在意识到,
与其说迪斯尼和其他机构受到白宫、中央情报局或国务院
的指使,还不如说它们受到利益的驱动。
不仅如此,美国不可能永远像现在这样几乎垄断着
第二次浪潮中强有力的大众传媒。“大众传媒的榴弹炮”
将不会长久地为西方所独有。世界的天空上将布满私人卫
星,通信频道将继续成倍增加,从而在全球范围内产生一
批媒体巨头。
大众传媒不会永远占统治地位。第二次浪潮的大众
传媒向东欧、俄罗斯和亚洲部分地区等尚未填充的市场扩
散时,第三次浪潮的新传媒则包括能够使观众“分散成个
体”并带来强大的新技术。只需付出低廉的代价,上网者
就可以从这些传媒获得传播信息的力量,这可能使每个人
都成为全球范围的媒体制造商。
第三次浪潮经济因开放的观念和开放的信息系统而
繁荣,势不可挡的因特网就是最明显的例子。苏联人设法
通过垄断媒体对舆论进行微观控制以及他们阻止人民接触
外界新闻和观点的做法扼杀了创新精神,妨碍了技术进步
和经济发展。
知识(信息)经济的另一个方面是,军事部门和民
用部门的界限已逐渐模糊。这种情况提出了一个棘手的新
问题:到底谁该对此负责?
美国的力量既依赖单纯的军事能力,也依赖民用通
信和信息基础设施。没有这种基础设施,美国的经济将很
快陷入停滞。但是,几乎完全依赖计算机、电信系统和电
子设备也给国民经济带来了新的奇怪的弱点。
由于信息在经济中的作用不断增强,军事思想家、
战略家和策划者需要把注意力扩展到军事以外的问题上去
。美国军方领导人也需要关心民用经济产生的新的无形弱
点,尤其是民用经济与迅速变化的全球经济的关系。
更为复杂的联盟
冷战的结束和信息革命的冲击已经使权力的分配以
及国家与非国家间的联盟发生急剧转变。今天的变化预示
着复杂的同盟关系所引起的冲突。一种我们称作“深层联
合”的新事实开始出现。
“深层联合”指由众多非国家参与者构成的新兴的
全球体系;这些非国家参与者在数量上和种类上的重要性
都在逐渐增加。到1975年,从制陶和冶金到宗教和体
育等各个领域的国际非政府机构仅有3000多个。而今
,这类机构的数量已超过2.5万个。
非国家参与者不仅变得越来越重要,而且在某些情
况下甚至可能接管国家或突变为国家。深层联合是多维的
,所有这些组织在继续不断地流动──增殖、分裂、然后
又合并──中运行,其变化的速度十分惊人。在一个层次
上可能出现波动,另一个层次则可能出现暂时的稳定。在
一个由深层联合构成的新世界里,使各个层次的参加者进
行恰当组合的能力比大国间的“力量平衡”关系的意义更
大。
比力量平衡更为重要的是“平衡的力量”,即一个
大国在这种动荡中保持清醒并使本国的经济能力和军事能
力与高层次的知识资源保持一致的能力。
这就是必须对传统的民族国家同盟的概念进行反思
的原因;五角大楼、国家安全委员会和白宫都需要做这种
反思。
一种有关冲突的理论
在以前的一部著作中,我们简要描述了一种“冲突
波动说”,这种理论能够帮助我们更好地了解今天的许多
冲突并预见那些可能出现的冲突。
没有哪一种重大的社会经济变化是在没有冲突的情
况下发生的,尤其是大规模、高速度的经济变化。冲突往
往以文化、宗教、社会或政治的形式出现;然而在某些情
况下,其结果却是暴力。
当一种创造财富的新方法出现时,这种方法的传播
就会被现存体制中的传统、规范、法律、税率、行政功能
、家庭结构和道德倾向所阻碍。旧体制中的精英们面临着
权威、声望、经济力量和政府权力的丧失,因而他们会尽
可能地对旧体制紧抓不放。在某一阶段,随着新体制的发
展和扩大,新的精英就会为变革奋起斗争。两种精英代表
着不同的生活方式和不同的财富创造方式;他们之间的冲
突被称作“浪潮冲突”:在从第一次浪潮的土地改革向第
二次浪潮的工业主义以及从第二次浪潮的工业主义向第三
次浪潮的知识时代的过渡过程中,“浪潮冲突”都是其中
的一部分。
这场战斗可能采取在自由贸易或者贸易保护、税收
的改变、劳工法或移民政策等问题上争论的形式。它也可
能以一种文化的形式出现,即在文学、教育、音乐上的争
论以及现代主义者和传统主义者在艺术上的冲突。它可能
表现为政治上的争论:国家主义与全球主义的斗争、中央
集权主义和地方分权主义的斗争。它甚至还可能披着宗教
冲突或种族冲突的外衣。浪潮冲突如此深远、如此激烈的
原因在于:一种新的创造财富的方法波及到上述各个方面
。浪潮冲突是整体的生活方式,即一种文明的斗争。
第一次浪潮与第二次浪潮间的冲突目前仍未结束。
在世界一些地方,在那些同时经历着不止一种变革浪潮的
社会里,发生冲突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巴西人正在屠杀亚
马孙河地区的印第安人,以掠夺土地,进一步开展农业化
:这是第一次改革浪潮继续进行的表现。在巴西的其他地
区,我们可以看到工业化和第二次浪潮的蓬勃发展,这种
发展带来了装配线、大烟囱、交通堵塞和环境污染。近些
年来,第三次浪潮带来的信息化也开始席卷巴西部分地区
;这场信息化创造了自身的一套经济需求和机会,并在中
产阶级的年轻人中间营造了一种计算机文化,同时也对与
第一次浪潮和第二次浪潮利害相关的价值体系和政治势力
提出了其他一些挑战。
这些国内变革与冲突的浪潮在全球层次上得到了反
映和扩大。权力曾经被分割,使农业国处在底部、工业国
处于顶部;而今,第三次浪潮中以知识为基础的创造财富
的方法正在强行征服世界,并为全球带来了第三个权力阶
层。
在逐步出现的“三等分”权力结构中,那些第三次
浪潮部门最为先进的国家占领了制高点,工业化国家盘踞
在中间,农业国则停留在底部。我们发现所有人都在争先
恐后地向以信息密集型技术为基础的“增值更大的”经济
生产靠拢。在第三次浪潮中走得最远的国家是否必定将永
远主宰世界的其他部分?我们的回答是:可能不会,或者
说不会太久。经济力量和军事力量如今依赖的那些类知识
很容易渗漏出去。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能长久垄断这些知识
。未来的浪潮冲突如何才能得到缓和,这一首要问题在很
大程度上要看世界的无序状态能否在未来几十年里保持在
“可容忍的”界限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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