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国际资本流动看亚洲金融危机的教训

【英国《金融时报》６月１６日文章】题：资本流进流出（作者　马丁·沃
尔夫）
杰出的主流经济学家对放宽资本项目的限制是否明智、国际资本市场的效率
或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作用等提出了疑问。这些经济学家包括美国经济研究局局
长马丁·费尔德斯坦、麻省理工学院的保罗·克鲁格曼、哈佛大学国际发展研究
所所长杰弗里·萨克斯和世界银行的首席经济学家约瑟夫·施蒂格利茨。
对亚洲危机至少可以作四种解释。
第一个解释强调东亚发展的长期弱点和资源分配不当。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
艾伦·格林斯潘的结论是，受危机影响的国家应当尽快向美国的放宽限制、透明
度和金融管理的标准靠拢。
第二个解释一方面强调输入资本国家金融系统的含糊和明确的保证，另一方
面又强调国际贷款机构相信把钱借出去对它们有好处。这种解释集中注意这两方
面的相互作用。这就是关于道德风险的陈述。相信这种道德风险的人得出的结论
是，对借款者和放款者的国内和国际保证，包括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援救一揽子
计划，都必须马上停止。
第三个解释集中在亚洲国家固定汇率制度和不稳定的全球宏观经济环境之间
的相互作用。特别重要的是９０年代美元和日元汇率的浮动和１９９４年中国人
民币的贬值。相信这种说法的人得出的结论是，政府永远不应当对固定汇率作出
承诺，除非是向货币委员会作出承诺。
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解释是说国际贷款机构最初的热情和后来的恐慌如何造
成不必要的深刻危机。他们的行为从个人角度看可能不一定是不合理的。但是总
起来看它们为每个人制造了困难，包括贷款机构自己。这就是出现恐慌的原因。
对提出这种论点的人来说，要么创建一个可以最后依赖的国际贷款机构，要么必
须控制可能流入易受损害的新兴市场的资本。
得出结论如此困难的原因在于所有四种解释都包含重要的真实因素。亚洲经
济容易受损害的部分原因是政府在国内进行干涉的性质和银行往往是受官方影响
的贷款渠道，而不是在金融方面安全可靠的代表自己的行为者。明确和含糊的保
证可以解释国内和国际贷款的规模和性质。外汇风险明显消除也可以解释这方面
的问题。最后，金融恐慌已经引起和正在引起的损害大于这些国家根本弱点以正
当理由引起的损害。
下面是个人提出的看法：
１、民间国际贷款机构不是无辜的旁观者。以东亚为例，国际银行在东亚下
了巨额赌注。日本人以他们的全部资本作赌注。国际银行连续不断地向印尼、韩
国、马来西亚、菲律宾和泰国投资，直到１９９７年第三季度。然后他们匆忙撤
出。
２、国际贷款机构提供的短期贷款带来的好处是成问题的：这种贷款不提供
新技术；这种贷款不改进国内机构的管理；这种贷款不为经常项目赤字提供可靠
的融资手段。在储蓄率高的国家，这种贷款还加大了已经过高的投资率。
３、提高透明度不会消除国际贷款机构的羊群行为。
４、关于亚洲的说法再次证明，管理不充分和资本化程度不充分的金融系统
的放宽限制成为引起灾难的因素。放宽向外国借款的限制特别危险是因为，在这
种情况下本国的中央银行不能成为最后贷款人。
５、民间和政府的借贷界限模糊。既然任何政府都不会允许整个银行系统消
失，银行大灾难的代价一向是由纳税人承担的。而且这种代价高得吓人。
６、固定汇率连同向外国资本流入敞开大门与面向国内的货币政策结合在一
起成为引起灾难的一个因素。
７、如果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贷款造成道德风险，从少数几个行为者看确实
如此。产权投资者和大部分长期贷款机构一样都遭受巨大损失，而借款国的人民
则收入猛跌，并出现高失业率。但是，受政治影响的借款者和某些短期国际贷款
机构如果期望自己会得救可能是正确的。
８、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防止发生危机或减轻危机影响的能力有限。
９、人们对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某些政策建议仍存有疑问。该组织已被迫撤
消最初提出的适当紧缩财政的要求。该组织仍认为紧缩银根是货币坚挺和外债数
额大的国家破产企业少的诀窍。也许这是对的。但是如果国际信心不发生变化，
居高不下的实际利率和萎缩的经济会使大部分私营部门处于破产境地。
１０、对付金融危机后果的最重要的一条是迅速消除债务威胁。允许国内公
司在国际上大量借债的国家需要制定有效的破产法。有时候也必须由政府组织单
方面停止还债。
总之，各国必须做出选择。它们必须引进严格有效的西方管理方法，同时实
行可靠的汇率制度，并对金融部门的外汇债务和资产实行严格限制。否则，它们
必须推迟放宽对资本项目的限制。
它们绝对不能做的事情是，把管理不善和得到大力保证的金融系统与大大放
宽向国际贷款机构借债的限制结合起来。那样做几年之后就会引起经济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