襟怀坦荡的一生

【俄罗斯《工人论坛报》３月６日文章】题：俄科学院政策比较研究所政策
评价中心负责人阿纳托利·葛罗米柯答记者问

安德烈·葛罗米柯在苏联外交部当了２８年领导人。伦敦《泰晤士报》１９
８１年９月写道：“７２岁的他是苏联最活跃的领导成员之一。他记忆力惊人、
聪明过人、工作能力超人……”

记者问：您的父亲是位非常著名的外交家。哪些素质使他能够担任这么长时
间的苏联外长呢？

阿纳托利·葛罗米柯答：他退休后，我曾向他提出过这样的问题。他回答说
：“我不是个阴谋家。”但这不是唯一的原因。

五位总书记信任我的父亲，是因为他们认为他忠实可靠，是职业外交家。但
职业素质并非天生就有，需要多年的经验积累。聪明但没有经验的人多数情况下
都无法解决国家重大的问题。

如果说父亲走运的话，那么是在最初，在外交部挑选年轻外交官的时候。他
的能力和知识决定了他作为政治家和外交官的命运。时代是复杂的，但他保持了
自己的清白。

在父亲的人品中，有一点很突出──他认为，在任何情况下，特别是在外交
事务中，不能随便许诺和歪曲事实。他鄙视乱许诺和办事马虎的人，说这种人容
易坏事。

父亲关心的不是提高自己的形象，而是保护国家利益。他寻求妥协时坚决维
护国家利益，有时要为起草一项条约奔波好几年。他常说，和平大厦是一块块砖
垒起来的，而不是政治突击的事。

问：您的父亲非常幽默。这种性格在复杂的外交场合中对他有过帮助吗？

答：美国国务卿基辛格非常害怕克格勃。一次，在莫斯科的会晤中，他指着
天花板上的大吊灯说：“外长先生，您能不能让克格勃给我们复印一份现在摆在
我面前的这些文件？”父亲回答说：“完全不可能。吊灯是沙皇时期制作的，里
面只有麦克风。”大家都笑了，谈判在良好的气氛下继续进行。

父亲认为，在国务活动中，其中包括外交活动，只能放弃“个人嗜好”和“
友谊”，而只建立平等的伙伴关系。外交工作中忌讳同外国领导人建立私人友谊
，尽管父亲同许多人都有正常的工作关系。

问：众所周知，在１９８５年３月１１日的政治局会议上，葛罗米柯支持了
戈尔巴乔夫。但很快就对新总书记大失所望。

答：选举戈尔巴乔夫当总书记，是因为人们相信他将领导国家沿着民主社会
主义道路发展。戈尔巴乔夫和罗曼诺夫当时的最大优势是，在政治局委员中，他
们最年轻。在安葬了勃列日涅夫、安德罗波夫和契尔年科三位总书记以后，这成
为决定性因素。从赫鲁晓夫“解冻”时期起，苏联权力制度改革的必要性就已成
熟。国家特别需要发展，需要建立政治民主。遗憾的是，不管是在戈尔巴乔夫之
前还是在他当选总书记之后，这一切都没有做到。

问：您父亲同谢瓦尔德纳泽的关系如何？他为什么没有干预谢瓦尔德纳泽的
草率行动？

答：在戈尔巴乔夫当选以后没多久，父亲就从他那里了解到，谢瓦尔德纳泽
将是外长的人选。

戈尔巴乔夫和谢瓦尔德纳泽都没有从事过外交工作。如果他们认识到这一点
，同时在工作中依靠苏联外交部经验丰富的外交官，那么会有另一种结果。他们
的行动导致交出了东欧基地。

一切都是在１９９０年冬季和夏季决定的。父亲已不能干预那时的谈判进程
，因为他是在１９８９年７月去世的。

普里马科夫比自己的前任好得多。我认为，他关心俄罗斯的利益，力图恢复
俄罗斯的国际影响。做到这一点很困难，因为任何有效的对外政策都需要牢固的
后方。可我们目前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