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改革与粮食问题系列报道（４）欧盟农业政策面临深刻变革

【德国《经济周刊》１月１５日一期文章】题：农业政策：荒唐的官僚主义
（作者　克·拉姆图恩弗·特伦）
原文提要　大量补贴并没有阻止农庄死亡。欧盟农业政策现在面临深刻的变
革。
不管农民自己如何克勤克俭，单纯靠农业早已无法过活了。仅在去年就有１
５０００家以上的企业弃农而去。在柏林农业周开幕前夕，德国农民协会指出，
“农庄在继续死亡”。
农业政策是一个总也达不到高效农业目标、代价高昂的悲剧。欧盟每年为农
业支出８００亿马克──占其总预算的大约一半。据波恩农业科学家鲁·沃夫拉
姆计算，自１９８０年以来欧盟向农业提供资金１６０００亿马克。沃夫拉姆说
，其中只有６０００亿马克使农业得益，或者使农业的上游和下游产业部门受益
。也就是说，欧洲国民经济损失了整整１００００亿马克。
德国工商大会干事长朔泽认为，这种补贴“即使从拉选票的角度看也无法解
释”──更不用说农业在整个国内经济中的意义正在下降：农业劳动者占人口的
２．３％，其产值只占德国国内生产总值的０．８％。
德国工业联邦联合会干事长瓦滕贝格要求，在世界贸易组织于１９９９年开
始下一轮谈判之前，联邦政府必须表现出“面向市场的更大勇气”，在农业政策
上要找到一个原则上的新开端。尤其是美国人将不会再接受欧盟的保护主义。
随着欧盟东扩，真正考验的时刻日益临近。布鲁塞尔委员会知道，如不进行
根本改革，接纳这些经济基础弱的国家会使欧盟预算崩溃。
为此，欧盟农业委员菲施勒去年夏天提出了２０００年议事日程。这一农业
政策改革方案规定，朝着国际市场水平的方向降低扶持价格，而农民则直接得到
收入补贴。
从联邦政府的角度看，这一计划比现行农业制度更费钱。波恩计算，每年要
对布鲁塞尔农业预算多负担８０亿马克。仅财政部长魏格尔就必须多支付２４亿
马克，而德国人正在纷纷敦促降低经费。联邦农业部长约亨·博尔歇特认为，“
整个计划无法筹措资金”。
他有另一套计划。他希望国家要对农业支出承担一份责任。扶农措施的资金
迄今一直来自欧盟金库。其后果是，每个国家都向它伸手。博尔歇特希望，如果
各国自己参与出资，节约的愿望就会加强。但是，欧盟南方的各成员国以及丹麦
、爱尔兰和奥地利不大同意这一主张。它们是现有补贴规定的最大受益国。
博尔歇特对德国农庄的前途不抱幻想。他说：“结构改革会继续进行下去，
我们只是想用社会契约减少这一变革带来的震动。”过去２５年，农业企业数量
减少了一半，降到了５０万个。幸存的以农为主的企业中只有１／３有充足的自
有资本，另１／３在艰难爬行，剩下的１／３面临极大的经济困难。
但是，即使有谁想转入工商业，面对着高失业率他也很难找到机会。为了至
少使年纪较大的农民有退出农业的可能，博尔歇特想依靠国家资金实行提前退休
的规定。这一规定在１９９６年底遭到财政部长魏格尔的否决。
如果国家给农民退休金，结构变革就会加速。在德国某些地区（如巴符州）
，４／５的农庄已后继无人。空出的土地可以由剩下的农庄租用。这是农民企业
健康化至关重要的一点，因为德国农业的病根就在于企业规模小。德国西部农庄
的土地面积平均为２３公顷，而在英国是７０公顷。德国东部的农业企业要大得
多：由于一切都是重新开始，所以它们的面积平均有１８０公顷，有一部分企业
甚至可以同美国的大型农场较量。
在西部，过去数十年的农业政策结出了恶果。永无休止的行政干预使大多数
市场不能运转，导致农产品大量过剩。农业经济学家楚雷克批评说：“所谓市场
秩序既同市场无关，也同秩序无关，却构成一个自我毁灭的制度。”据波恩沃夫
拉姆教授分析，农民从这一制度中得利最少，“补贴只有２０％落到他们手中”
。黄油、牛肉或者粮食的仓储、运输和出口等环节的商人也都有进帐。沃夫拉姆
说，大多数资金在销毁过剩农产品过程中“名副其实地被销毁了”。
如果彻底改变方针，就连批评现制度的人也觉得会产生不受欢迎的副作用。
博尔歇特说：“一种按照纯粹市场经济标准确定的农业政策将导致生产向某些地
区集中。”就会出现饲养成百上千头牛、成千上万头猪、几百万只鸡的农业工厂
，会带来生态和兽医卫生的种种问题。
对于农业政策制定人来说，改革正在变成一种玩平衡的行动。从农业的集中
管理向凑合运行的市场经济转换，一定要辅之以给农民的直接付款，以弥补他们
在农业上作出的成绩和政治性的生产指令。菲施勒的２０００年议事日程原则上
虽然也有此规定，但是补贴金额太高。其后果是结构变革进展迟缓，代价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