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世界屏息以待的十五小时

【美联社巴格达２月２３日电】题：继剑拔弩张之后，安南达成了协议　（
记者　罗伯特·里德）
原编者按　在连续数月的剑拔弩张之后，不声不响的联合国秘书长科菲·安
南只进行了１５个小时的谈判──其中包括与萨达姆·侯赛因的一次关键性的面
对面会谈──就达成了一项避免在海湾发生战争的协议。
良好兆头
科菲·安南的助手们认为这是个好兆头：伊拉克允许联合国秘
书长的飞机在空荡荡的萨达姆·侯赛因国际机场降落。这是一个小小的姿态，但
它的意义却很重大。
通常，联合国人员乘坐的飞机都是在一个色调灰暗的军用机场着陆，然后再
驱车一个多小时进入巴格达。伊拉克人让安南使用距首都较近的国际机场，这是
在传递一个信息：他们对秘书长的这次访问寄予厚望。
但是，成功不是一蹴而就的。安南的亲密助手们说，在三天的谈判中，这位
秘书长必须聆听伊拉克方面无休无止的抱怨，同时作出决定：为了能集中精力完
成眼前的使命，他应当对伊拉克的哪些抱怨作出答复，对哪些置之不理。
联合国的一位语言学家不得不拿出一份又一份最后协议草案，竭力捕捉语言
上的漏洞。联合国官员认真地讨论了安南应当如何处理他要举行的最关键的会晤
，即他同萨达姆本人的晤谈。
身着灰色西装的安南于２月２０日晚６时多走出他乘坐的法国政府飞机，他
的使命就此开始。伊拉克的政要和外国外交官们在机场列队迎接了他。
安南说，他对此行获得成功抱着乐观的态度。身穿橄榄绿色军服的伊拉克副
总理塔里克·阿齐兹站在他的身旁，说他也“像秘书长一样感到乐观”。
准备就绪
然而，伊拉克人就像打扑克的高手那样谨慎，不肯亮出自己的底牌。阿齐兹
在２０日当晚会见了安南一行，但那只是一种礼节性的会晤。
安南在巴格达的第二天是从早上７点半开始的。
他早早地起来，为他同伊拉克人进行的首次正式会谈作准备。俄罗斯特使维
克托·波苏瓦柳克来到安南下榻的粉色拉毛墙壁的别墅，向秘书长汇报他同伊拉
克人举行马拉松会谈的情况。
助手们说，他们两人在一间大理石地面的客厅内带有红色靠垫的椅子上就坐
之后，波苏瓦柳克表示，他相信巴格达是准备进行认真谈判的──伊拉克驻联合
国大使已经暗示了这一点。将近１０点钟的时候，安南和他的８人代表团乘车越
过底格里斯河，来到伊拉克外交部。
首度交锋
秘书长与阿齐兹握手寒暄让记者拍照之后，便走进一间密室，在那里呆了９
０分钟。这是安南大约１５小时的外交活动的开始。在这１５个小时内，他常常
单独与对方谈判。
当联合国官员和伊拉克内阁成员靠在沙发上小憩或者漫无目的地踱来踱去的
时候，安南向阿齐兹提出了一项联合国备忘录，其中概述了达成一项解决办法的
大致条件。
在进行了长时间的单独会谈之后，他们两人把其他谈判代表召了进去。
两个代表团成员分别坐在一间镶嵌着饰板的小会议室的一张木桌两旁。助手
们说，阿齐兹发了大约一小时的牢骚，细数伊拉克对联合国武器核查计划的不满
。
依旧穿着橄榄绿色军服的阿齐兹说，核查人员现在想要在总统的私人宅邸内
随意走动，随意检查他的财物──这是任何主权国家都不能允许的。
安南不动声色地静听。他是一个矜持的人，说话一向轻声慢语。了解伊拉克
人特点的使节和外国领导人都劝他不要逐条逐点地批驳阿齐兹，而要使会谈始终
围绕主要议题进行。
轮到安南讲话时，他说，不管伊拉克政府对核查计划怎么看，要求伊拉克销
毁其杀伤性武器的安理会决议是必须遵守的。
他提到了美国和英国在海湾集结兵力的事。助手们援引安南的话说：“军事
选择已经接近于实施了。”
安南还对阿齐兹说，他们两人必须决定对聚集在巴格达等待摊牌时刻到来的
来自世界各地的数百名记者说些什么。
阿齐兹建议他们把这次会晤描述为一次“建设性对话”。他们于中午１时休
会时，安南对记者们说，他对达成协议“相当乐观”。
再度会晤
在秘书长下榻的别墅内，安南和他的助手们讨论了上午会谈的情况，并得出
这样的结论：阿齐兹对核查计划的严厉批评并不意味着伊拉克人在设置障碍。
安南对助手们说，推动谈判取得进展的最好途径是避免使会谈变成相互指责
。
他们于傍晚６时再度会晤。这次会谈进行得比较顺利。双方没有论战，而是
逐字逐句地讨论了谈判备忘录，把存在分歧的地方都用括号括了起来。
在把所有分歧点都找出来之后，伊拉克人建议对文本进行修改。此时尚未达
成协议，但双方有了进一步的相互了解。
会议于晚９时１５分休会用晚饭。阿齐兹到执政的革命指挥委员会去向萨达
姆汇报。
文字修饰
联合国的首席法律事务官员汉斯·科雷尔对备忘录草稿作了修改。科雷尔是
一位精通好几种语言的语言学家。他必须确保文件的措辞具有足够的灵活性，能
让双方都感到满意；同时又有足够的准确性，使伊拉克人不致在协议签字后对其
措辞另作解释。
晚上１０点钟，双方代表团再次到外交部去会谈。这次谈判主要是语义学方
面的讨价还价──重新安排一些句子、选择不同的字眼。科雷尔提出了一个又一
个版本，直至双方达成一致意见。
会谈于凌晨２时结束。安南还得与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美国、英国、
法国、俄罗斯和中国──的领导人通电话。
克林顿和他的对外政策班子２１日那天每隔一段时间就开一次会，以便及时
了解安南取得进展的情况。那天晚上，总统甚至不让国防部长威廉·科恩和国家
安全顾问桑迪·伯杰离开他，拉着他们一起观看篮球赛──芝加哥“公牛”队战
胜华盛顿“奇才”队的那场比赛。
晤萨达姆
在巴格达，双方代表团于２２日上午１０时半再次举行会谈。伊拉克方面同
意了大部分措辞。安南的助手们说，最有争议的问题──即伊拉克长期以来要求
为对总统府邸的核查规定期限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
安南的代表团早就估计到这将是伊拉克方面最难让步的问题。只有一个人，
即萨达姆本人，才能对此作出决定。
联合国班子在研究谈判策略的会议上，曾讨论过用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最
好。他们认识到，如果使伊拉克领导人显得像是在军事力量面前退让了，那对他
来说是很难接受的事情。但是，如果他拒绝开放他的府邸接受核查，那后果将是
灾难性的。于是，他们决定，最好的办法是唤起他的荣誉感：一位伟大的领导人
应当具有足够强大的毅力，能够为使本国人民和整个地区免遭伤亡与破坏而采取
勇敢的步骤。
将近正午时分，安南和三名助手乘坐高级轿车前去会见萨达姆。联合国代表
团中没有人知道他们要去什么地方。
最后，他们来到共和国宫。那是位于底格里斯河畔的一所很大的院落。萨达
姆没有穿他平常穿的军装，而是换了一套蓝色便服。他同谈判代表们一一握手，
并合了影。
仪式过后，助手们都退了出去，只留下安南和萨达姆及一位翻译。
接近突破
助手们说，两小时后，安南就知道达成协议已经不成问题了。他回到下榻的
宾馆，数十名文字、摄影和电视记者早已聚集在前门，正在同极力阻拦他们的保
安推推搡搡。
当警卫打开大门准备举行临时记者招待会时，人们蜂拥而上，为抢占有利地
形而把玫瑰花丛踩得一片狼藉。
联合国发言人弗雷德·埃克哈德站在大理石台阶上说，秘书长已“接近于取
得突破”了。
然而，在２２日的美国电视节目中发表讲话的几位克林顿顾问却不知道安南
已经多么接近于达成协议。正当萨达姆研究安南的建议的时候，美国国务卿奥尔
布赖特还在美国广播公司电视台的节目中说，美国只接受充分的核查，决不能降
低条件。她说：“他可能拿出某种我们不喜欢的东西来。如果那样，我们将谋求
我们的国家利益。”
大功告成
２２日晚上８点，双方代表团再度聚集在外交部。由于得到了萨达姆的首肯
，阿齐兹说，伊拉克愿意开放总统府邸。
剩下的工作就只是敲定文本的细则了。到了晚上９时１５分，协议终于达成
了。安南回到别墅，给五个常任理事国的领导人（包括奥尔布赖特在内）打电话
，因为协议需要得到五个常任理事国的批准。
克林顿在２２日晚间，即在他预定在白宫对各州州长发表讲话的前一刻，得
到了与安南通话的机会。总统走进一间侧室，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旁，在华盛顿
时间晚８时１５分、巴格达时间凌晨４时１５分左右与安南通了电话。
２３日上午１０时２５分，安南和阿齐兹在外交部签署了协议。
图片说明：
上图：联合国秘书长安南（左）与伊拉克副总理阿齐兹２３日在巴格达签署
协议。（法新社）
下图：安南与伊拉克达成协议后离开巴格达的国际机场前向送行者挥手致意
。（美联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