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方文明面面观（二）

“世界是世界的世界”
人们很容易认为，东西方之间这种自动的、不经意的融合定会一劳永逸地消
除某些紧张关系。在德拉克洛瓦（１９世纪法国浪漫主义画家──本报注）的绘
画和大量廉价英文惊险小说中，西方似乎把东方看作是既颓废又放纵的地方，而
今它大概不再这样看了。从殖民主义桎梏下解放出来的东方可能不再需要害怕或
蔑视洋鬼子的举止或基督徒们的傲慢了。
得出这样令人高兴的结论还为时太早。欧洲可能欢迎东方的文化影响，把它
视为革新的动力；但欧洲仍然害怕来自亚洲各国的经济竞争，欧洲人也普遍反对
吸纳来自伊斯兰国家的移民。
现代亚洲或许大体上已经采纳了实质上属于西方学说的市场经济学，但是，
一有风吹草动，原有的怨恨情绪就会流露出来。今年，当亚洲奇迹失去动力的时
候，马来西亚总理立即把他国家的麻烦归咎于西方投机者。在韩国，当国际货币
基金组织强迫它在金融方面实行节制的时候，许多人称此为新殖民主义的一种新
形式。即便在长期以来一直接受美国文化的日本，民族特点依然是很重要的。大
藏省高级官员?山说，“在表面上，你所看到的是麦当劳，但是，从内心深处来
说，日本人与美国人是迥然不同的。我们将永远寻求自己的特质”。
在去年出版的一本书中，哈佛大学的塞缪尔·亨廷顿就对那种认为文化与经
济的一体化必定意味着政治稳定的看法提出了异议。在他看来，重要的问题不是
商品和金钱的流动，而是思想的传播。在一个信息自由传递的世界上，你不能肯
定正确的东西是从东方传到西方的，还是从西方传到东方的。
在１４世纪末期，马可·波罗完成了他沿着贸易之路从意大利到中国的著名
旅行。３０年后，中国伟大的穆斯林航海家郑和又率船队到了阿拉伯并沿着非洲
海岸南下。但这种冒险毕竟只是凤毛麟角。便利而花费不大的人员往来是２０世
纪末期才出现的现象。
１９６４年之前，政府是不准大多数日本人出国旅游的。一半以上的美国人
坐过飞机也是１９７２年以后的事。简言之，在两代人的时间里，我们从只能到
乘一天火车可到达的地方度假的时代进步到了可到乘一夜飞机可到达的地方度假
的时代，也就是５００英里和５０００英里之比。距离的这种缩小是世界发生的
巨大变化之一。现在来估计这种变化对我们的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的影响还为时
尚早。日本的一位统治者在１３８２年曾对怒气冲冲的中国皇帝说：“世界是世
界的世界。”６００年后的今天，这句话有可能很快应验了。（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