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秩序和新挑战
【香港《亚洲周刊》12月22日一期文章】题:新秩序和新挑战
原文提要 1997年是历史的分水岭。香港回归中国,一夕间使中国国力上升;江泽民加速改革及与国际接轨;台湾政治权力酝酿再分配;股汇风暴和雾灾冲击强烈。亚洲在新秩序中隐藏新挑战。
“那是个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那是智慧的时代,也是愚蠢的时代。……”
这是狄更斯《双城记》开卷第一段的名句,它诉说着一切巨变年代的特性。巨变是好和坏之间的悬疑不定,也是旧秩序瓦解和新秩序待建过程中的混沌不安。巨变是严峻的挑战,它提醒人们,尽管美景在望,但仍有许多必须付出极大努力的难路要走。
1997年即是个巨变挑战的年份,无论两岸三地的华人还是整个亚洲,都仿佛处于宋代诗人杨万里诗句所描叙的境遇中:“莫言下岭便无难,赚得行人错喜欢;正入万山圈子里,一山放出一山拦。”
对中国大陆而言,1997年里邓小平逝世,而后江泽民在中共十五大后极力维持稳定,并继续推行改革。接着又有香港的回归,以及三峡截流成功等重大事件发生。所有的这一切所标志的,乃是中国大陆已逐渐告别旧的时代,这是继1996年经济“软着陆”之后的政治“软着陆”。自从中国大陆1979年实施开放改革迄今,一切都似乎正在走向顺利的“下岭”方向。
不过,主观的努力是一回事,外在环境的变化及其阻力则是另一回事。1997年对中国大陆影响最大的,可能是7月间发生,并持续扩大的亚洲股汇风暴。由于人民币并非国际兑换的货币,它可幸免于国际金融狙击之害。但亚洲金融风暴席卷的后果、亚洲货币被迫竞争性贬值所造成的影响、中国大陆本身的经济过热以及国营企业的长期亏损,所有这些问题迫在眉睫,显示出在即将进入下个世纪的此刻,中国大陆仍有太多困难有待克服,对各种难关尤应保持高度的警戒。亚洲股汇风暴最后直逼中国大陆,使得它必须在金融检查上更趋严格,对松散无纪律的资本市场展开更有纪律的调控。单单金融问题一项,处理上稍有差池,就可能抵销掉北京当局许多年胼手胝足的努力成果,中国大陆对长期的发展又怎能不步步为营?
而这种问题对甫回归的香港亦然。香港回归是历史问题的解决,但对中国大陆和香港来说,却也是建立新关系的开始,并使中国国力立刻急速上升,为西方及日本所忌。回归过程出乎意料之外地成功,香港并被评为经济最自由的城市。但西方所策动的亚洲股汇风暴对香港造成极大的压力,企图迫使港元脱离固定的美元汇率而间接对人民币施压。尽管香港的经济基本面极为健康正常,仍不宜掉以轻心。
中国大陆与香港都在为历史展开新页前的新问题而努力,这也同样是台湾的艰难处境。台湾长期以来深陷于无法顺利转型的阵痛中。
1997年里,台湾的政府未能在提升效能上多作努力,仍耽于诸如修宪、冻省等政治斗争之事项;而白晓燕命案的发生及追凶过程,更使得治安的恶化成为人民的惊恐。所有这些因素乃是县市长选举时国民党大溃、民进党首次成为多数党的关键。台湾在政治效能及社会秩序犹有待整编和重建纪律的此刻,更重大的政权轮替又已迫在眼前。往后的数年内,这些问题仍将是台湾最大的考验。
两岸三地各有各的前景,但同时也都出现新的挑战。“21世纪是中国人的世纪”,这说来容易,要达到目标却极为艰难,1997年的各项挑战只不过是个开始。
两岸三地在1997年出现许多新难题,东南亚各国面对的挑战则更为严重,亚洲的股汇风暴和东南亚雾灾堪称代表。亚洲的股汇风暴,除了南韩之外,就数东南亚受创最重,不仅将和过去10年的高成长告别,尚会滋生许多其他问题。股汇风暴及雾灾显示,东南亚在追求区域自主及“亚洲意识”的过程中,无论财务实力的培养、经济和金融的健全化、区域性的气象研究和共同防灾等问题上,都有待付出更大的努力。
现代的国际社会越来越倾向于实力的角逐,而且实力已不只限于军力,其他如意识形态的力量、科技的力量,甚至货币的力量,也都发挥着巨大的作用。股汇风暴和雾灾显示了东南亚的脆弱,同时也反映了整体亚洲的脆弱,这对所有亚洲国家都应是一个值得自我惕勉的信号。只有从伤害中领受教训,并从伤害中站起来,所谓的“亚洲世纪”之说才有可能实现。
亚洲的挑战方殷,而在1997年里,西方在诸如复制生物科技和火星登陆计划上都出现突破,这不更提醒了亚洲国家对自己的不足应有所觉悟吗?
世界正在快速改变中,改变是经过挑战而走向更好未来的旅程。以戒慎而勇敢的态度面对困难,克服障碍,全球华人及整个亚洲始会有更好的未来。1997年的经验对亚洲的最大启示是:在亚洲成长的道路上,艰难仍等在前面。唐代诗人杜荀鹤的诗可以作为注解:
“泾溪石险人竞慎,终岁不闻倾覆人;却是平流无石处,时时闻说有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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