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掩蔽所里的六天
【法国《周末三日》周刊10月15日一期文章】题:在阿拉法特掩蔽所里的六天(记者 克里斯托夫·戈蒂埃和马埃尔·阿塔尔)
巴勒斯坦总统以前从来没向记者开放过他的官邸大门。现在,我们同他在一起呆了一个星期。他向我们谈了他的内心想法,谈了他在加沙的生活以及他对和平进程和他的继承问题的看法。红色是阿拉法特的颜色
巴解组织主席阿拉法特正在伏案工作。他的武器是一支红钢笔。红色是他这位主席的颜色。他的一个亲近顾问阿布·沙特说:“无论是在加沙地带还是在约旦河西岸,没有任何人敢用红笔写字。红色是他的颜色,是他签字的颜色。不管任何文件,你只要看到上面有红墨水痕迹,就会知道阿拉法特看过这份文件。”
68岁的阿拉法特已开始消瘦,显得很疲乏。据说他正患病,且病得不轻(可能是帕金森氏病综合症,外加心脏病)。但阿拉法特否认说:“这纯属谣传,纯属谣传。”说着,他挥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圈,似乎要把这种传闻一扫而光。然后他又用神秘莫测的神情引用《古兰经》中的话说:“即使你躲在防卫严密的宫殿里,死神也会抓住你。”
说到防卫严密,总统府可以说是如此。但阿拉法特的这个掩蔽所却毫无宫殿色彩。这个掩蔽所旁边的道路已被一些锈铁桶和水泥块堵住了,有优秀射手在监视着路上的动静。这个掩蔽所简直像是一个旧仓库,而不像是巴勒斯坦当局所在地。阿布·阿马尔(阿拉法特在战时的名字)第一次向记者开放了他在加沙的这个“爱丽舍宫”。出于安全方面的原因,这在六个月以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阿拉法特已经写好了遗嘱(政治遗嘱和个人遗嘱),尽管他不承认这一点。“他选择了和平就再也不会放弃”
巴解组织的这位老领导人在自己阵营内越来越受到非议。在外部,他受到特拉维夫的蔑视。和平进程在六个多月以前就已陷入了泥潭,巴勒斯坦自治领土一再受到封锁,腐败丑闻经常牵连到他周围的人。这一切使阿拉法特深感不安。他的妻子说:“他是一个好幻想的人。他能随形势变化而变化。他已选择了和平道路并且再也不会放弃这条道路。”
巴解组织领袖阿拉法特经过27年流亡生活后于1994年7月定居加沙。他得到了国际承认,同以色列就扩大约旦河西岸自治问题进行了谈判,显示了作为政治家的能力。但是,自今春以来,他同以色列总理的关系大大恶化。1997年3月在埃雷兹(加沙地带和以色列之间的主要交汇点)会晤时,内塔尼亚胡说:“主要的问题是你不相信我。”阿拉法特回答说:“是的,的确是这样。”
在拉宾被暗杀的当天,阿拉法特立即想到自己失去了一个“伙伴”。他说,拉宾是一个“同我具有同样和平思维逻辑的伙伴。显然,内塔尼亚胡不同意我们的观点。他不尊重奥斯陆协议,而奥斯陆协议的签字方不但有巴勒斯坦和以色列,而且有美国、俄罗斯、欧洲、挪威、日本、埃及和约旦。他嘲笑这一国际协议”。“使我感到不安的是以后”
我们交谈到这里,听到有人敲办公室的门。原来是阿拉法特的夫人派两岁的小女儿给他送来巧克力。阿拉法特紧紧地拥抱了小女儿。接着她就走出了办公室。
接着,阿拉法特再次谈到了他的梦想,如梦想有朝一日到巴勒斯坦国首都耶路撒冷去看一看,梦想以色列最终停止在阿拉伯领土上修建定居点,梦想以色列偿还巴勒斯坦3400万美元债务。
具有务实精神的阿拉法特重新开始谴责哈马斯原教旨主义者,这是同以色列恢复谈判必不可少的条件。他的忠实拥护者们还说服他遵守民主规则。他强调指出:“我是民选总统。”他是在1996年1月20日以85%的选票当选为巴勒斯坦总统的。不过,阿拉法特也承认,他感到难以适应这种总统角色。以色列前总理佩雷斯最近公布了他曾同阿拉法特进行的一次谈话。据他回忆,阿拉法特当时开玩笑地说:“民主制?谁发明的?那是如此累人……”阿拉法特曾长期被西方国家视为恐怖分子,他长期受到以色列情报部门或他的敌人派遣的人员追捕,多次死里逃生。他承认说:“我总是能克服障碍。”然而,他似乎无法克服目前遇到的这个障碍。他说:“我们将实现和平。使我感到不安的是以后。”这个“以后”当然是指“阿拉法特以后”。他的一个亲信恐惧不安地悄声说:“继承权之争已经开始了。”保安人员不希望我们拍这张照片,因为这太危险。但阿拉法特最后还是决定面向大海站立,让我们拍了这张照片。他说:“这是我们向世界开放的唯一方式。”上午9点钟,阿拉法特同其夫人、33岁的苏哈和小女儿萨赫瓦共进早餐。这是他一家人少有的团聚时刻。阿拉法特见到女儿的时候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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