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黑难民返乡记
【德国《世界报》3月29日报道】题:家乡变成了什么样?
从南面飞来的一架包机开始徐徐降落,乘客们看到了萨拉热窝郊区的疮痍景象。他们最先看到的是被摧毁的房屋。到处是断壁残垣和窗户窟窿。在这架汉堡航空公司的喷气机停稳后几分钟,41名男男女女走了下来。他们走过两架战斗直升机,迈进机场大楼。这大楼像一座脏兮兮的工厂,上面还有弹痕。波斯尼亚警察在这里接待了他们。这些波斯尼亚人是上午11时30分左右被从慕尼黑遣送出境的,飞行了一个小时。
塞娃拉·穆伊哈诺维奇说:“德国警察对我们很坏。”这位波斯尼亚金发妇女一边抓起自己的两个旅行包一边说:“纽伦堡的警察是前天17时30分去接我们的。在警察局里我不得不脱光衣服接受检查。今天早上他们把我绑着送到机场,因为我哭了,喊了。”其他难民则说被关押了四天后才被押解出境。
多数难民被亲戚接走了,只剩下八个人留在阴暗的大厅里。萨德贝拉·努基奇和她的丈夫也在其中。这位47岁的妇女放声痛哭。一位波斯尼亚难民部的官员试图安慰她说:“不要害怕。我们会找到解决办法的。您现在是在自己的国家里。”
几小时之后,一辆大轿车经过坑洼不平的公路把这八个人送到了萨拉热窝以北30公里的斯雷德涅。联合国难民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的一个收容所设在那里,周围是布满岩石的山坡。这个住处是几周前修缮完毕的,有108个床位。难民在这里最多只能逗留48小时。这些人放下了行李,到餐厅里喝土耳其咖啡和加肉的豆粥。
祖赫拉和穆斯塔法·卡迪里奇夫妇都59岁了,是从柏林被驱逐的。当他们抵达萨拉热窝时,不知道他们原来的房子还在不在。一位官员告诉他们,房子已烧毁。据说他们有远房亲戚住在桑斯基莫斯特,可是难民部还没有同他们联系上。
祖赫拉身穿深色大衣,一块头巾包着她的圆脸。她同穆斯林萨德贝拉坐在一张桌子旁。萨德贝拉眼泪还没有干,手颤抖着——这同屋里供暖差因而温度低有关。这位妇女低声说:“今天凌晨3点起我的心就乱跳,好像要跳碎了。”六个警察来到他们家里,给他们夫妇10分钟时间收拾行李。“匆忙中我不得不把衣服穿在睡裤外面”。萨德贝拉边说边撩起裤腿以资证明。祖赫拉点着头。她说,在慕尼黑机场上她不得不在两名警察的眼皮底下上厕所。
“最糟糕的是我们不知道上哪儿去。”萨德贝拉继续说道。努基奇一家曾经富有过。机械工人尤苏夫·努基奇在瑞士工作过好多年,用赚到的钱造了两栋房子。然后战争爆发了。两个儿子尼亚兹和哈利德逃到德国,父亲躲在家里,直到塞尔维亚警察来没收了这些穆斯林的财产。萨德贝拉说,来自图兹拉的塞尔维亚人米兰带着家眷住进了那两栋房子。萨德贝拉说,她被允许留下,但是她的丈夫不得不逃进森林。他在洞穴里睡了一年,用草和树叶遮体。萨德贝拉给他送食品和香烟。现在这个圆胖矮小的男人头发已经变白,站在一边抽着烟,一语不发。
晚上的电视新闻播送了难民到达的画面。住在萨拉热窝的曼杜里奇一家在看电视时说,他们不知道应如何看待所有这些现象。现在波斯尼亚已经有1.5万人生活在难民营里,钱像工作岗位一样缺乏。各族之间充满了仇恨,就是穆斯林和克罗地亚人之间也有仇。莫斯塔尔那样的情景到处可见,甚至在萨拉热窝也有人炸天主教堂,有一名克罗地亚牧师遭殴打。
克罗地亚人耶尔科·曼杜里奇说:“我们还算感到安全。”他的女儿米尼娅是从德国回来的医生,她摇着头说:“我不再理解我们的国家了。这些都是政治。”耶尔科说,“不,这是我们的生活”。
第二天,难民们仍然没有感到舒服一些。他们坐在餐厅里抽烟、喝水、等待。萨德贝拉躺在床上发抖。昨天她晕过去了,被送进了医院。夜里她几乎没有睡着觉。下午区里的官员戈里奇来了,他宣布,明天政府将把萨德贝拉和她的丈夫送到图兹拉去,将由那里的区政府照顾他们。23岁的儿子哈利德两个月前已从德国来到了图兹拉,住在一个朋友家。萨德贝拉说:“我们没有住的地方。在那拥挤的城市里一间房的月租金要150马克。我们还有1500马克。我们该怎么办?”
又在冰冷的收容所待了一夜。然后,在下飞机后的第二天,卡迪里奇夫妇坐车去桑斯基莫斯特,萨德贝拉和她的丈夫还是去图兹拉。“我们会找到办法的”。临别时人们又向他们许诺。这种话他们已经听到不止一次了。

相关文章
头条焦点
精彩导读
关注我们
【查看完整讨论话题】 | 【用户登录】 | 【用户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