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间谍活动防不胜防

【英国《金融时报》４月１２日文章】题：内奸（作者克里斯琴·泰勒）
通用汽车公司负责采购的何塞·洛佩斯在法兰克福秘密会见大众汽车公司的董事长费迪南德·皮希时，发现这位董事长在许多方面与他志趣相投。洛佩斯后来说，这是他接受大众汽车公司丰厚的条件加入该公司的一个原因。
洛佩斯不知道的是，坐在他对面的费迪南德·皮希几个月前就让大众汽车公司研究部主任调查洛佩斯的心理特征：他的身世、个性、优点、弱点、喜好和厌恶。
洛佩斯及其手下的几个人四年前的背叛引出了１０年来最大的工业间谍诉讼案。据德国公诉人说，他们带走的不仅是技术专长，而且还有４０００页计算机打印的资料，上面列出了通用汽车公司在德国的子公司亚当·欧佩尔公司采购的六万种汽车零件、供应商的名字、价格、条件和交付时间。这如同把欧佩尔公司一丝不挂地暴露在市场。
把欧佩尔公司的采购经理定为目标然后进行利诱的过程，如同一部惊险的间谍电影。最富戏剧性的一个场面是，当通用汽车公司请他参加在底特律为宣布由他担任该公司美国经营部经理而举行的记者招待会时，他却驱车前往机场，叛逃到德国大众汽车公司。
公司的老板们看到洛佩斯的故事无不感到心惊胆颤。外部袭击是一回事，而内部叛变却是另一回事。
涉及此事的民事诉讼案已经解决，大众汽车公司同意庭外解决，向通用汽车公司赔偿１亿美元的损失并在今后七年向通用汽车公司购买１０亿美元的零件，但是此事的一些具体情况仍在调查之中。
洛佩斯和他的那几个朋友不是间谍，把他们比作冷战时的间谍大概不合适。但是，对通用汽车公司这样的大公司来说，失去一名高级经理人员造成的麻烦不亚于冷战时的任何叛国行为。
美国政府当然非常重视。去年年底通过的经济间谍法规定，触犯联邦法律对个人可以判２５年徒刑或者罚款２．５万美元，对公司最多可罚款１０００万美元。
人们熟悉的奉承和收买的做法有了新用途；成百上千的前情报人员在没有国界的国际商业竞争中发现了有利可图的用武之地。甚至那些间谍手册上的最简单的手法也被人重新捡起来。
在７０年代末，苏联政府进行工业间谍活动，特别是在国防和计算机设备方面。前助理国防部长理查德
·珀尔以前经常在五角大楼放幻灯片，放一张美国武器的片子接着就放一张苏联仿造的武器的片子，两者极其相似。
他写道，在亚洲的许多地方，饭店处处装有窃听器，所有外线电话都被窃听。然而，人们没有指责日本政府参与这类活动。日本没有必要这样做：据安全方面的专家说，日本公司的所有雇员都要定期接受训练，让他们时刻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把耳朵竖得高高的。
这种做法可能失控：德国伯林格·曼海姆公司去年在美国法院说，与之竞争的美国强生公司的子公司的工作人员因为窥探竞争者的情况而被授予“检察员克卢索”奖和“哥伦博”奖（克卢索是法国喜剧电影中的警察，哥伦博是美国电视连续剧中的侦探——本报注）。
当然，所有国家的政府都对经济情报感兴趣，但是这与间谍活动的界线很难划分。
德国政府本周证实美国从波恩召回一名据说行为不当的外交官。德国《明镜》杂志早些时候报道，这名外交官试图从经济部的一名官员那里得到高技术秘密。
美国和英国使馆的工作１／３与商业有关。在这两个国家，各部门对向国家的公司提供信息有严格规定。法国在逮捕了一名代号为“告别”的克格勃间谍后，首先警告美国注意苏联的技术渗透，而它自己是这为数不多的几个承认干这种事的国家之一。
他们不得不承认。在１９９１年，人们看到两个人在休斯敦郊外一座宅第外把垃圾装进货车，然后开到法国领事馆。前法国国家安全总局局长皮埃尔·马里翁被迫承认他成立了一个对美国公司进行间谍活动的机构。他说：“在涉及到经济和技术竞争时，我们是竞争者。”
许多人力图发现别人在干什么。在伦敦最时髦的贝尔格拉维亚的边缘有一家称为“抓间谍的人”的商店。这家商店出售各种有意思的玩意儿。发报机藏在自来水笔和袖珍计算器中、电源插头和电话插孔中，甚至吸尘器和冰桶里。
商店的经理迈克·菲利普斯是个美国人，曾在硅谷工作过。他说，商店８５％的东西出口到中东、东南亚、俄罗斯和其他禁止出售这些东西的国家。
但是他和侦察行业的其他人都不知道现在究竟有多少商业间谍活动。不少窃听是经理窃听自己的工作人员，是完全合法的。
然而，所有的人都认为“竞争情报”领域是一个蒸蒸日上的领域。整个经济私有化、减少对垄断市场的管理、企业全球化、对外投资范围扩大、技术迅速发展和大量信息的出现——所有这些都使公司更敢干，也更脆弱。
《完全合法地获取竞争对手的情报》一书的作者道格拉斯·伯恩哈特开办了企业研究集团，这是设在日内瓦的一个咨询公司。伯恩哈特强调，他的公司不通过见不得人的手段窃取情报。他说：“道德问题非常重要，不过我认为再也没有普遍适用的规则了。”
一家咨询公司应聘前来调查盗窃案的人可能发现自己调查的是另一家咨询公司的人。为了清除这个行业的不良现象，成立了一个称为竞争对手情报专业人员协会。
竞争对手情报专业人员协会受到退役情报官员协会的影响。由公司调查人员组成的克罗尔同仁公司的年轻经理安德烈·皮纳尔说，退役情报官员协会是一个“影响很大”的组织。
保护公司情报越来越困难。问题不仅是窃听和计算机打入。在一个合同期短、流动迅速和重金利诱的世界，雇员的忠诚也是一个问题。
托尼·麦克斯特拉维克曾在克罗尔公司工作过，现在在控制危险集团。他说：“最终集中到经营管理上。公司因为根据工作表现计酬和精简机构而失去雇员的人心。你必须从上到下树立一种真诚的风气。必须平衡最大限度获取利润与公平和真诚的关系。许多时候公司忘了他们在同人打交道。”
通用汽车公司接受了有关忠诚的沉痛教训。亚当
·欧佩尔公司的董事霍斯特·博格斯说：“你简直无法使自己不受这类事的伤害。当然，你可以通过出入证或者出入检查的办法保护像设计中心这类保密区，但是，如果涉及到高级经理人员，你怎么办？你必须信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