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向和平的漫漫长途（四）

谈判斗智
我们在贝尔格莱德郊外的一个猎舍里见到了米洛舍维奇。使我惊诧不已的是，他说话的调子完全变了。空中打击已经显示出明显的效果。米洛舍维奇迫切要求北约立即停止军事行动。我们意识到，如果空中打击能再持续很短的一段时间，我们获得和平的机会就会大增；但我们却不知道，这段时间到底是多久。
米洛舍维奇喜欢通过突然改变看法或谈话的语调来使人大吃一惊。９月１３日，在我们进行了近一小时的会谈之后，他突然提出了一个令人惊诧的建议：“卡拉季奇和姆拉迪奇就在离这里２００米左右的一座别墅里，我们为什么不请他们来参加会谈呢？”
“总统先生，”我一边说一边在努力争取时间，“我们不反对他们参加进来，但得有以下两个前提：首先，他们必须是您的代表团的一部分。谈判是由您来领导，他们俩在您的监督之下。
其次，绝不允许卡拉季奇和姆拉迪奇没完没了地向我们讲一些历史问题。”“他们会赞同的。”米洛舍维奇说。
几分钟后，两辆奔驰轿车停在门前。从车上走下两个人，我们通过树木的枝叶看到了他们不会让人认错的轮廓：卡拉季奇，身穿西装，个头高大，头发凌乱，透着一股野性；姆拉迪奇，矮小、粗壮，穿了一身作战服，走路的样子就像是在沼泽地里跋涉。
我对米洛舍维奇说：“我们出去散散步，等您把规则跟他们解释清楚后再回来。”于是我们就退出，直到这位总统和他的两位客人做好了准备。
我没有把手伸向卡拉季奇与姆拉迪奇，尽管他们曾试着把手递过来。代表团中的个别成员和他们握了手。我们在阳台上的一张长桌子前面对面地坐下来。
卡拉季奇立即（时而用英语，时而用塞尔维亚语）说，对波黑塞族进行轰炸是不公正的，他准备结束战争行动。但很明显，他的目的是达成一项能够维持波黑领土划分现状的协议。其它塞族人都在一声不吭地听着。我向姆拉迪奇瞟了一眼，脑海中立即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他是扮演好莱坞电影中战犯角色的理想人选。这位将军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用他阴森森的目光盯着我们，直到我们把目光移开。卡拉季奇的举止比他有礼貌得多。
在卡拉季奇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分钟后，我就不再理会他，而是直接转向米洛舍维奇。“总统先生”，我说，“如果会谈仍然是这样进行下去，那我们将马上离开。”卡拉季奇被激怒了：“要是我们不能继续谈下去的话，我就打电话找卡特总统。”他边说边站起身，做出要去找电话的样子。“您听我声明一点”，我说，声音越来越大，“像大多数美国人一样，我也十分钦佩卡特总统。但今天他只是一介平民。我们现在是为克林顿总统工作，接受他的指令。其它没什么好说的。”这是我第一次直接对着卡拉季奇说话。
卡拉季奇又坐了下去。米洛舍维奇靠近他耳边，和他小声商量。然后卡拉季奇就建议，由美国人提出一项中止空中打击、停止萨拉热窝周围战斗的和平协议。（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