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洲人从哪里来
【台湾《中国时报》11月11日文章】题:美洲人哪里来?(作者任庆华)原文提要最早到美洲大陆定居的是什么人,一直是人类史前史上一个争议最大的问题。十年前,学术界综合语言、基因及牙齿资料,大胆提出了一个理论,认为最早到美洲的人是分三批先后由亚洲而来,但是这个理论最近又受到了新的遗传学资料的挑战。
据美国《科学》杂志报道,新的遗传学资料显示,美洲大陆上最早的居民是从亚洲迁徙过去的,移徙潮不过一两波,与早先由语言、牙齿及遗传学等方面的证据所作的假说大相径庭。
六年前,梅里维瑟还是一个硕士研究生,在亚特兰大的埃默里大学遗传学者华里斯的实验室里,学着以基因去追溯美洲土著原住民的远祖。后来他到匹兹堡大学攻读博士,继续从事这方面的研究,一心认为将可支持他在华里斯实验室里所得到的结论,那就是美洲大陆史前时代基因各异的族群,是分三批先后移徙去的。但今年,梅里维瑟发现自己已和恩师分道扬镳,他所提出的一系列论文正在显示,美洲先民的移徙潮只有一波而已。
谁是美洲先民祖先争议话题
最早到美洲大陆定居的是什么人,一直是人类史前史上争议最大的一个问题。十年前,学术界就对大胆综合语言、基因及牙齿方面的资料而形成的一个假说,掀起激烈的论战。这个以参与创立这个理论的斯坦福大学语言学者葛林堡之名命名的理论说,最早从亚洲到美洲殖民的人,至少是分三批先后到达的,每一批都各自形成一个语言族群。虽然语言学者反对将大多数美洲印第安土著的多种语言都归类为“美印语”,但这个理论颇为符合好几个实验室所提出牙齿及基因方面的证据,这其中也包括了华里斯的实验室。
但现在它在遗传学方面的有力证据已出现动摇的现象,这是由于梅里维瑟等人所提出的新资料的关系。有一个欧洲的研究小组,已将他们的论点发表于十月号的《美国人类遗传学学报》上。
由更多的DNA样本和更完善的解释法显示,美洲土著即使南辕北辙如阿拉斯加的爱斯基摩人和巴西的“克拉荷和雅诺马密人”(KrahoandYanomam),他们彼此相同的基因却比原先以为的要多。牛津大学的进化论遗传学者华德说,这显示他们都是同一个亚洲祖先的后代,他们的祖先其实是在只有一波或两波的移徙潮中进入北美的。科学家已在西伯利亚和蒙古寻找美洲先民祖先最近的亲族了。
种族相同基因越多血缘越近
当然,并非每一个人都赞同这种新的诠释。例如葛林堡就说,DNA资料的证据反复多变,他是要在遗传学者达成共识后才会加以采纳。另有一些学者也提醒大家,不可对任何一派的基因资料太过深信不疑。华里斯则仍然认为美洲土著是在先后三波的移徙潮中抵达美洲的。他对于新的研究方向持有开明的态度,认为“做研究就是要对新的假说进行检验”。但是如果新的研究是对的,则三波或更多次移徙的说法即站不住脚,而结合语言和基因资料立论的整个架构就有问题了。
华德说:“这可以说证实他们的论点:那就是移徙潮遗传记号和语言之间并没有什么关联性。”
葛林堡假说尽管引起很多争议,但它最吸引人的一点就是能将许多自成体系的证据结合在一起。而不论证据是什么—远古先民的语言、牙齿、抑或基因,总会不可思议地出现一个“三”的数目。
以他们的语言来说,依语言学上的分类,可分为三种,美洲印第安人所说的“美印语”、爱斯基摩人和阿留申群岛人所说的“爱斯基摩—阿留申语”以及加拿大和美国西北岸印第安人所说的“拿颠尼语”。而就他们臼齿的形状和基因上的差异,也都可以分为三个类别。亚利桑那大学的生物考古学者特纳就说,到处都会看到“三”的数目。特纳是参与创立葛林堡假说的学者之一。
这种说法的年代也可和考古学现有的资料相吻合。葛林堡运用语言歧异的程度,算出语言最早来到阿拉斯加,是距今一万两千年前的事,而大家都能接受的美洲文化最早的考古证据,克洛维斯(clovis)人的遗址,就是一万一千五百年前的遗迹。
而遗传学方面的证据,原先也是符合的。事实上在90年代初期,葛林堡假说最有力的证据就是基因方面的证据。一般说来,两个族群类似的基因越多,他们的血缘就越亲近。华里斯和现在罗马大学的遗传学者托洛尼,以及研究生舒尔合作,一起探究美洲土著DNA的相似性,他们从由阿拉斯加到阿根廷的24个部落中,取得几百个血液样本。他们分析其线粒体(细胞内制造“能”的工厂)里的DNA。大部分的考古研究都是用线粒体的DNA,因为它的突变比核DNA快,使研究人员可以分辨出新近才分离开来的族群。线粒体DNA只能遗传自母亲,因此不会有基因搅混的情形,大多数的核基因就是因为这种混搅情形而看不清楚其进化的轨迹。
华里斯研究小组运用特定的酶将DNA切割成统一标准的片段,然后观察这些片段长度的变化,以识别是否有突变发生。结果发现美洲土著的线粒体DNA只有四种变体(ABCD四类的半套染色体),各自代表一种突变的形式。而这四种变体也可在一些东亚人和西伯利亚人的身上看得到,但不见于欧洲人或非洲人,显示这些突变原本是从亚洲传过去的。
但并非每一个土著民族都有这四种变体。华里斯研究小组发现,虽然大部分讲美印语的土著四种变体都有,但讲拿颠尼语的就只有一种,讲爱斯基摩—阿留申语的有两种。因此华里斯小组的人断定,讲美印语的土著是带有四种突变染色体妇女的后代,讲其他两种语言的土著则分别是带一种和两种变体妇女的后代。这表示他们是分三波由亚洲迁徙到美洲新大陆的,就像葛林堡所说的那样。
移徒潮有几波各方说法不一
但就在大家将达成这项共识时,遗传学者扩大其观察的范围,对更多的美洲土著和亚洲人进行DNA的检验,有的更直接观察其DNA序列。例如梅里维瑟就对一千三百个美洲印第安人和其他土著族群的DNA样本加以分析,结果不断发现有些族群,例如巴西的雅诺马密人,他们的基因不在华里斯小组所提出的四种变体之列。不仅基因变体的种类不只四种,而且四种原始变体在三个语言的族群中都可见其存在的实据。南美一组由阿根廷细胞生物学跨领域研究所的毕扬奇所领导的研究人员,分析了25个民族的线粒体DNA后,也得到和梅里维瑟一样的结论。
梅里维瑟说,在三个不同语言的族群中都可见四种俱全的突变染色体存在,这就显示各族群的祖先不大可能是先后相差好几千年的时间移徙过来的。因此梅里维瑟和匹兹堡大学的遗传学者费瑞尔,联合智利大学的罗斯韩默,一起提出他们的共同看法:远古时代集体迁徙到美洲的移徙潮只有一波而已,其中那些最早踏上美洲殖民的妇女,身上带有四种俱全的突变染色体。
这批最早的移徙者到达美洲后,就四散各地。有些往南去,但有些仍留在西北部,可能是由于气候严寒之故(正值约在一万一千五百年前结束的最后一个冰河期间),人口锐减,因此美洲大陆北方的族群,也就是拿颠尼人和爱斯基摩—阿留申人的祖先,就丧失了他们原来基因的多样性。虽然后来他们的人口数终于又回升了,但带有其他三种(B、C、D类)突变染色体的人已比到南方去的移徙者少了。
欧洲学者对美洲大陆史前移徙的研究,也质疑移徙前后有三波的说法。一个跨领域的研究小组将最近的线粒体DNA序列资料重新加以分析,搜集了总共有574个美洲土著和西伯利亚人的DNA资料。他们直接观察DNA序列,看是否有突变,用电脑对比美洲土著部落、亚洲人及西伯利亚人的基因,结果发现几乎所有的美印人身上都可见到那四种原始变体,证实的是葛林堡假说中语言学者最不喜欢的一点:所有美印人的祖先都是同时移徙到美洲的。
他们还在美洲土著民族的身上看到九种基本的线粒体DNA序列,这些序列有的仅见于讲拿颠尼语的人、爱斯基摩人及西伯利亚沿海居民的身上,显示这些族群的祖先是同一个民族,而不是像华里斯所说的不同的民族。
这个跨领域小组综合以上各点提出结论说,美洲印第安人的祖先是最早一批从西伯利亚东北部移民到美洲的人,身上带有各种变体基因,其中有一部分后来已不见于北方亚洲人和美洲人的身上,可能是由于气候严寒,他们捱不过去的关系。后来幸存下来的人又逐渐繁衍起来,才有了拿颠尼人和爱斯基摩人。根据这种推论,就可以说北美移徙潮有一波或两波,依幸存下来的北方人其家乡是北美或西伯利亚而定。
美洲土著祖先可能是蒙古人
然而,如果现在的美洲土著全都是亚洲某个民族的后裔,那么究竟是哪一个民族呢?主张多次移徙潮的学者跟欧洲的研究人员一样,认为那些人的祖先是在西伯利亚,因为西伯利亚人跟讲拿颠尼语的人和爱斯基摩人一样,身上都有一些基本的变体基因,而且是住在靠近通往美洲大陆的陆桥的地方。
但梅里维瑟和美国史密森氏学会的分子考古学者柯嫚都表示怀疑,因为根据到目前为止的检验结果,现代西伯利亚人身上都没有B类的变体基因。他们在另一篇论文中提出的说法是,美洲土著的祖先可能是蒙古人,因为蒙古人身上四类变体基因俱全。
即使是对于移徙潮发生的次数,学者都还未建立共识。日本国立遗传学会的洞井聪就说,他分析美洲土著民族间的遗传差距,认为应该是有过四波的移徙潮。
这种意见分歧的情形使得葛林堡干脆不去管又有什么新的遗传学资料了,他说每一次有新的线粒体DNA资料提出,就会产生不同的结论,他干脆不去管它,等遗传学者有了定论再说。
有些遗传学者也不敢说问题都已经弄清楚了。斯坦福大学的卡瓦利斯福沙就认为目前过于重视线粒体DNA了,而这种DNA反映的只是妇女的行动而已。由于在某些渔猎社会中妇女跟着丈夫的家人,迁徙的情形比男人还多,所以她们的线粒体DNA反映的未必是整个民族的迁徙情形。因此他和同事正在研究遗传自父亲那一边的Y染色体方面的资料,根据他们的研究,不排除有更多次移民潮的可能。
研究人员提醒大家还需要有更多的资料,才能拼凑出美洲迁徙的事实真相。但是有一批年轻的遗传学者已经认为,拼凑出真相的时间可能已在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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