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出版《北京鸟人》一书:从养鸟看北京人的性格
【台湾《新新闻》9月14日一期文章】题:北京鸟人(作者栾睿、胡晓琳)原编者按城市研究书籍成为中国书市的阅读主流,由新新闻文化事业公司取得独家授权,在台出版的《北京鸟人》,陈述北京的变迁、北京人性格的由来,为近年来城市书的精品。
当努尔哈赤、皇太极两帝三代人率领他们英勇善战的旗兵将士,攻下关东大地、突破山海关、占领北京城,建立声势显赫的大清帝国之时,怎么也不会想到百多年以后,从八旗子弟身上再也找不到昔日金戈铁马、驰骋疆场的风采了。唯有从某些人豪迈地放鹰、猎鹰以及威风凛凛去捕几只麻雀中,依稀见出一丝消失了的英雄气概。北京留有八旗遗风
200多年积下的历史尘垢,使八旗子弟们忘记了自谴,也忘记了自励,只是沉醉于这种独具风格的生活方式之中。他们的思维变得迟钝与单一化了。他们的思维空白了,也不许别人不空白,于是中国在清朝便没有了哲学家。
来自旷野的血性民族终于由骑射的文明走到了遛鸟唱曲的休闲文明。八旗子弟好玩、会玩,他们使鸡鱼鸟虫都与文化发生了最密切的关系。北京像是特为他们准备的一个巨型游乐场。
北京人濡染上闲适冲淡的八旗遗风,正合于中国人特有攀龙附凤、趋于时尚的面子心理。北京人生于天子脚下,长在花花世界,耳闻目睹皆是八旗子弟飘来荡去、优雅精巧的休闲生活。作为北京人,确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浸润既久,不学几招实在说不过去。
于是具有北京人特色的休闲艺术形成了。它区别于外乡人的生活情态、人生态度和风度气派,它有赖于北京人的闲暇以至逸乐,它更被视作一种文化姿态、一种特定的文化表达方式。正如提笼架鸟,这茶要由北京人来品来尝,这票要由北京人来走来玩,才恰恰合身份似的。这种八旗遗风,这种休闲方式,弥漫于北京人的思想之中,并未随历史紧翻过去几页而消退,而是顽强地胶粘在北京人身上。北京人遛鸟风气盛
北京人养鸟颇为讲究。每一次在大街小巷或者公园小径见到志得意满、神气活现的遛鸟者,你首先会惊讶于他们手中做工精细、种类各异的鸟笼。
一个人若是不以极大兴趣,不花大量光阴服侍这种小玩艺,怕是不能真正成为正宗的遛鸟者的。
北京人遛鸟真是乐此不疲,许多观光者对此也叫好不已。言下之意,在市场经济的风云之下,北京人还能留存一分幽然古风,真是极大的了不起,值得对此怀有巨大的敬意。
但事实是,这种八旗遗风果真配我们去俯视吗?八旗子弟从骑射文明蜕变到遛鸟票戏的文明,向我们提出了珍重的警告,即这种蜕变不能不是人性的萎缩、衰弱。从遛鸟看北京
老舍先生就在他那部《四世同堂》中,借人物之口痛心反思:
“……再抬眼看北平的文化,我可以说,我们的文化或者只能产生我这样因循苟且的家伙,而不能产生壮怀激烈的好汉!我自己惭愧,同时也为我们的文化担忧。”
“当一个文化熟到了稀烂的时候,人们会麻木不仁地把惊心动魄的事情与刺激放在一旁,而专注意到吃喝拉撒的小节目上去。……”
这是怎样的一种可悲!所幸,由北京小市民闲暇、麻木造成的雍容大度而又大而无当的北京城,聚集着大批来自异乡的中国人,他们使北京成为一座伟大的城,奇异的城……。
北京人还是只顾提笼架鸟,从容自若,从不感觉已失去什么。他们呵护笼中心爱的小鸟,却不知道自己已成为古老京城的小鸟。
北京的生活“鸟味儿”似的,这是只有外乡人才说得出来的话,北京人自个儿是意识不到的。它一面说明了这种生活的可怜、可憎,一面又显示出这种力量的强大,以致一个来自他乡的非正宗北京人都受到了“鸟味儿”的洗礼,实在可怕得很!
(本文摘录自在台湾出版的《北京鸟人》一书第六章“北京的市井文化”——本报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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