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达耶夫之死目击记
【俄罗斯《消息报》6月8日文章】题:他这次是真的离去了——杜达耶夫遗孀谈丈夫之死
俄罗斯当局追杀杜达耶夫由来已久。他几次险遭谋害时,我都在他身边。一次,正当我们乘车赶路,埋在路边的地雷爆炸了,幸好那天杜达耶夫不在他通常的车位——车队里的第二辆车;当局还动用飞机进行追杀,我们总是刚刚离开一所房子,房子就遭到飞机的轰炸。但杜达耶夫总能幸免于难。
朋友们以前提醒过杜达耶夫,飞机能根据打电话的信号轰炸目标。有一天,我们还验证了这一点:早晨我们开车到野外,傍晚时在那儿拨通电话,然后我们隐蔽起来,很快飞机就来了,向我们拨电话的地方发射了导弹。站在刚刚炸出的硕大的弹坑边,杜达耶夫再次打电话。他让我站得远一点儿,他通话的时间也很短。杜达耶夫一直想计算出飞机要用多长时间飞来。几乎是我们刚一躲进树林,就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导弹径直在刚留下不久的弹坑里爆炸了。
虽然我们知道电话可能最终危及我们的生命,但杜达耶夫常把各种危险置之度外。他不怕死,他厌倦了躲避死亡,而且不依靠电话他就无法迅速与需要的人进行联系。
事发当晚,我们又驱车到野外打电话。但由于我们天线坏了,只好把电话机放在汽车发动机的罩上,人站在旁边打。杜达耶夫是给“自由”电台打电话,库尔班诺夫宣读了一份呼吁书。
杜达耶夫和电台通完话后,又给博罗沃伊拨电话。他们通话时,我的注意力被峡谷底部传来的声音吸引了:一只奇怪的鸟时而欢鸣,时而悲啼,我向峡谷方向探出身去,想看看:这只鸟怕是找不到自己的巢吧!就在这一瞬间,身后传来了一声不太响、像是手榴弹爆炸的声音,冲击波一下子把我掀倒在地。我当时还想:朋友们在那边可别出什么事。我刚刚从地上起身,穆萨冲过来,把我的头紧贴在地上。这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飞机隆隆的轰鸣……
我赶紧跑到停车的地方,我的亲人刚才就留在那里。他们都被炮弹扬起的土埋了起来。朋友们正在从土里挖杜达耶夫,我们觉得他还活着。他的整个身体看上去很完整,只是原本戴着的船形帽炸飞了,衣袖被炸坏了。烧焦了一些头发和胡子,胳膊也被炸碎的玻璃划破了,但伤势不重。不过,我在他的脑后摸到一处很大的伤口,大约有三指宽。我想,这会儿抢救他还来得及。于是赶紧和朋友们一起把他抬到第二辆汽车上,向村里疾驶。我一直把他的头放在我的膝盖上,希望能减轻他的疼痛,还不时地安抚他。
我们把杜达耶夫抬进一所房子里,呆在这儿的护士对我说:杜达耶夫还活着。可这时,飞机再次进行轰炸,我们迅速躲进地下室。我情不自禁地想:如果杜达耶夫还活着,那为什么要把他留在危险的地面上?等我跑上去,到他身边才弄清楚:原来,他在受伤的一刹那就死了。只不过他的身体冷却得比较慢。
我们给杜达耶夫清洗了身体,从头到脚都换上白色的衣服。他静静地躺在地板上,面部表情非常恐惧,好像紧张地等待着危险的再次降临。他刚死去的那个晚上,我整夜为他祈祷,第二天早上我蓦然发现,他的脸开始变得安详。
随后而来的那个夜晚,房主和朋友们找到四匹马,准备把杜达耶夫驮进山里,驮到他最希望长眠的地方——阿马齐亚爷爷身边。但后来有人劝我们说,飞机会再来轰炸墓地的。这的确不是耸人听闻,第二天那片墓地就遭到了猛烈的轰炸。
我们不得不把杜达耶夫埋葬在距我们不远的地方,只通知了最亲密的朋友来参加葬礼,我们的孩子也没有参加。因为他们幼小的心灵至今仍不相信父亲永远地离去了。车臣许多居民也不相信这一点。我理解他们的心情:这样对他们或许轻松一些。
我们把安葬他的全过程都用摄像机拍了下来,等到将来有机会再把它公之于众。待战争结束以后,我一定要把杜达耶夫的墓移到他最希望长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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