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改变对外投资模式

【香港《信报》５月２９日文章】题：日本改变对外投资模式
日本正改变路向，把贸易盈余的收益又回流投资至亚洲地区。过去这种再循环投资是由政府带头行动；现在则是私营部门和长线投资者各自忙于寻找机会。日本向亚洲直接投资的浪潮不久将改变该地区的面貌。
自１９９０年以来，日本的外汇储备猛增，此乃长期自愿资本外流未能抵销庞大的经常项目盈余，尽管短期资本外流已转向亦无济于事。如今情况有变，主要由于企业大举对外投资。即使把生产力较强的日本劳动力计算在内，日本工资仍远较亚洲的平均工资为高。
日本消费者在购物习惯方面正起着显著的变化。他们要物有所值，故此热中于买进口货。国内市场的竞争遂如同全球市场一样日益激烈，日本厂商竞争唯一的手法就是主要利用亚洲低廉劳工在国外制造产品。对东亚直接投资比例增大
日本以往对外投资主要在债券和房地产，而非生产性资产，情况犹如它在美国直接投资一样。但目前对外直接投资的流量将加剧并超逾昔日的高峰之余，对象将是制造业而非房地产。日本将把海外生产在制造业出口总额中所占的比例由目前的９％扩增一倍。而它对东亚直接投资的比例亦将增大，至９０年代末期将由目前的三成上升至五成。
与此同时，亚洲洲际的贸易将迅速上升，因为强势日元推动了东亚对日本的出口，进一步取代了日本工厂外迁至东亚。亚洲洲际贸易目前占地区总贸易额之半，到２０００年料将扩增至六成，从而超逾欧盟集团内部之间的贸易水平。这说明日元长期而言将比美元强劲，但不意味着日元将是亚洲最强劲的货币。通过区内经济整合，东亚货币将逐渐与日元挂钩，亚太经济合作会议所有成员国的货币最终将进入一个长期的上升轨。企业受惠国家并无得益
当前日本每１０名工人必须供养社会上八名无生产力人士。在３０年内，这１０名工人将必须供养另１１名依赖公共援助的日人。而日本将成为一个靠海外收入和产品为生，并通过庞大的储蓄差额融资的社会。
这种巨变将严重影响日本企业。日本蓝筹出口公司将反转成为日本蓝筹进口公司。它们将成为依照美国方式行事的国际公司——按订单和报酬生产和出售产品；它们将改变日本旧有的重商主义模式。东亚和其他廉价生产基地工厂制造的出口产品将攫取日本企业绝大部分的市场占有率。
那将令日本企业转强而非转弱，但日本的国家经济则因此转弱而非转强。日本企业将受惠于更为有效的运作，亦将受惠于其将生产和销售由国内基地扩展至全球范围之后得来的收益。如此做所得除扩增经济规模外，还有盈利、知识和技巧的收获。但与日本公司截然相反的是，日本国家经济除将输掉增长、出口、投资和低级职位之外，还将吸纳扩增的进口。
全球化的这种转变揭示了公司经济和国家经济之间得与失的两极分化。以美英这两个全球化最典型的例子来看，其影响彰明昭著——主要受益者是全球化公司的业主；主要失利者是静止不变的非技术工。但日本的情况将有所不同，因为商界与政府之间的关系太紧密。
下一轮的繁荣兴旺周期将为财富的创造带来生机，但受惠于这种新增长至深的是日本企业而非国家经济。大部分国内需求发展的利益将以便宜进口产品的形式外流，而大半的资本投资旺景将发生在日本以外地区。任何一项劳工新需求亦同样地诉诸于外。
对日本企业造成的上述影响非同小可。照目前估计，日本企业在证券方面赚取的回报为１．５％，或者说，在资本方面的回报为２．５％。在下一轮的循环周期中，这方面的回报会倍增。日本资本（由高潮至低潮）的平均回报率届时将为７％，与之相比，欧洲为１０％，美国为１５％。因此，购买日本证券需要勇气、信心和无知。
但是，当以对外直接投资为根源的生产替代国内出口时，利益难道不该激升？日本企业把资本直接对外投资所得回报远高于在国内投资，这诚然是事实。但令人头痛的是，日本公司不是为股东，而是为不是股东的雇员营运。那意味着，对外直接投资将用来津贴那将固留在日本企业财经预算而非政府预算案中的就业部门。不幸得很，这尚不足以填补日本经济失败招致的失业激升的漏洞。当过往的经历再来一轮回时，日本必定会有一段艰难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