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与人类健康
【美国《世界观察》双月刊3—4月号文章】题:水中杀手
在中亚地区濒临死亡的咸海沿岸,居民正遭受癌症、伤寒和肝炎等疾病的折磨。注入咸海的河流如今大部分被截流用于灌溉,其余供饮用的水中含有有毒物质和病菌。在流经东欧地区的多瑙河流域,由于河水污染太严重而无法适宜鱼类养殖或发展旅游业,使当地居民损失千百万美元。在上述地区和世界其他许多地区,人类、社会和土地自身的健康正受到水质退化的严重影响。因此,对于保护人类和生态的健康来说,治愈我们的水资源是一项根本任务。发展中国家每年2500万人死于不洁净水
对于世界上1/5的人口来说,能否有充足的水供饮用和洗澡是一个生命攸关的问题。在发展中国家,各类疾病中有8%是因为使用了不安全的水而传播的。在这些地区,水中的病原体和污染物每年造成2500万人死亡,占所有发展中国家死亡人数的1/3。造成大量人口死亡的疾病有疟疾、霍乱和伤寒,如今主要出现在热带地区,因患这些疾病而死亡的人有3/4居住在热带地区。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地球上的每个人都受到水中滋生的疾病和污染的威胁。全球每年大约有2.5亿人患流行性疾病,接近于美国的人口数目。
造成这一悲剧的根源是两个基本而非常普通的社会问题:缺少清洁的饮用水和不具备卫生条件。当然,这两个问题是紧密联系的:在卫生条件差的居民区,带有病原体的人畜粪便、食物和垃圾堆积在住宅附近,或者排到河流中污染饮用水源。所有的痢疾都是通过粪便、口途径传播的,如甲肝、伤寒、霍乱、沙门氏菌,甚至包括蛔虫。据现在所能获得的距今最近的统计数字表明,1993年全世界患痢疾的人超过18亿人次,主要分布在非洲撒哈拉以南地区。每年仅痢疾就造成大约300万5岁以下儿童死亡,占这个年龄段的儿童死亡总数的1/4。
每当一种病原体从污水进入单独的水体时,这就为传染病的流行创造了环境。它会通过饮水、游泳或吃受污染的鱼而传染给人。例如,1991年从秘鲁开始爆发的霍乱就逐渐传染到拉丁美洲除了巴拉圭和乌拉圭以外的每个国家的水源,传染人数超过50万,两年后才慢慢平息下来。在秘鲁,这种传染病避开了普通的预防措施,比如把饮用水烧开,因为许多人吃用柠檬汁和生鱼做成的酸橘汁腌鱼,从而吃进了细菌。大约90%的霍乱爆发都是由于卫生措施不够造成的。水既传播微生物疾病,也传播工业疾病
我们的水资源除了传播微生物疾病以外,还传播所谓的工业疾病。水吸收了工厂排出的有毒化学物质、化肥中的硝酸盐、家庭清洁剂中的磷酸盐,事实上水中的化学合成物质越来越多。其他形式的环境退化也敲响了警钟。森林面积的减少导致腐蚀物沉淀堵塞了河道,湿润土壤的流失破坏了营养循环圈。这些压力极大地削弱了天然河流吸收、过滤和处理废物的天然能力。
“充满生命的河流”是同人类的认识一样古老的比喻。但是,如今我们的河流和湖泊已变成了疾病和死亡的积蓄地。美国有将近40%的河流和小溪已不再适宜捕鱼和游泳,更不适宜饮用了。
在世界许多地方,水供应的不足已经成为一种基本的文化和环境难题。换句话说,水已经成为一个经济问题、人权问题,当然也是环境问题。
许多环境问题的影响是很直接的。例如,在印度西北部的古吉拉特邦开展的调查发现,所调查的水井已有90%出现地下水位下降,一些水井的水位下降了9米。像这样大幅度的水位下降可能会对该地区的动植物产生严重影响,因为溪流会干涸,植物的根无法拥有足够的土壤湿度。但是在全球范围内,大部分的水位下降影响的不是饮水,而是农业灌溉。全世界大约65%的淡水被用于灌溉,但是全球的灌溉效率平均可能不到40%。其它环境问题的影响就不那么直接了。例如,在印度尼西亚的雅加达,人们尽量避免直接饮用自来水和井水,因为水质的污染太严重了。雅加达居民每年用于烧开水的木材和其它燃料花费超过了5000万美元。这样做加剧了室内和室外的空气污染,提高了森林的采伐率,反过来,森林覆盖率的减少也使得水源进一步恶化。治理饮用水污染已有一些成功经验
尽管饮用水污染的问题相当严重,但一些在治理饮用水污染方面取得成功的例子给我们带来了希望。这些成功的例子所采用的是简便易行、费用并不昂贵的技术,例如开展公众教育和局部饮用水管理。
值得庆幸的是,防止饮用水被细菌污染相对来说比较容易。世界卫生组织制定的教育计划将教会人们如何滤除饮用水中的幼虫,为了保险起见,再把水烧开或加氯消毒。这些简便易行的技术的使用近年来已经大大降低了麦地那龙线虫的发病率。由于世界卫生组织为彻底消灭麦地那龙线虫所作的努力,这种危害人体健康的线虫在全世界造成的发病人数已从1986年的350万人下降到不足10万人。
尽管似乎不再有人对饮用水与健康之间的关系提出怀疑,但是已经在这方面投入了大量资金。例如,前不久对世界银行贷款兴建的120个供水项目所作的检查发现,配备净化设施的项目不到一半。即使那些有净化设施的项目,在资金短缺的时候也弃之不用。世界银行甚至无法为许多城市提供足够的资金用来处理由它贷款兴建的供水项目产生的废水。
尽管存在上述问题和其他有损健康的问题,但人们已通过总结经验找到了能适应当地条件和需要、可持续使用的广泛技术。例如,在联合国实施的国际l0年计划期间,在地下水丰富的雅加达和马尼拉等地通过凿井供水;在气候较干旱的北非地区,适宜开凿露天井和修建蓄水池;在新建的供水站,适宜建立公用井架和水泵;在其他地区,现有的供水系统可加以扩建,直接通到居民家中。在公共卫生方面也采取了类似的方法。例如在莱索托,人们修建厕所,使农村的公共卫生水平从零上升到23%。
即使我们总结出了一些实用的技术,但是,如果我们要进一步发展这类技术,就不能忽略以前的不足之处。联合国的国际10年计划面临的人口压力也许表明了公共卫生部门面临的最大问题:寻找更有效的办法把他们的工作同计划生育、污染治理、沼泽地复原或灌溉等其他项目相结合。当然,要实现这种结合是个巨大的难题,但是一些方法已经取得了成果。
在荷兰,私营供水公司为了鼓励农民减少使用农药和化肥,开始向农民付钱。
英国供水网由于水管破裂和供水系统的其他问题,估计有1/4的水白白流失。通过修复供水系统和改进灌溉技术,可以节省大量的用水。提高灌溉技术的效率可以缓解城市用水与周围农田灌溉用水需求的矛盾。有时可以通过发现废水本身的价值找到创造性的解决办法。例如,在巴西的皮拉西卡巴,人们主要利用浮萍作为天然处理系统,把废水变成饮用水。浮萍的蛋白含量很高,是一种有价值的动物饲料。孟加拉国建成的一个废水处理系统利用浮萍作鱼饲料。像这种利用综合方法处理废水的办法,能使废水成为有利用价值的资源。
这种处理方法各地都可以使用。例如在美国东南部各地区,规划和开发人员同生物学家合作恢复已退化的沼泽地,使之能净化废水。当然,使用这种净化方式必须保证只向沼泽地排放能进行生物降解的废水,而且排放的废水量不能超过沼泽地能够处理的限度。恢复沼泽地是一种远远优于人工处理设施的社会和生态投资。鉴于常规污水处理系统需要巨大的基础设施投资、能源投入和化学监测手段,恢复沼泽地是一种节省开支的解决办法。污染饮用水就是污染我们自己
但是,获得安全的饮用水只是解决了问题的一半。如果找不到安全的方法储存饮用水,如果找不到安全的方法解决用过的水,取得的任何进展都会很快化为乌有。有些时候,新社区的水供应实际上会导致疾病的传播。例如,在人口稠密的城市地区,手泵和水箱周围渗漏可以成为携带登革热、黄热病和疟疾的蚊子的滋生场所。当然,废水有可能造成更严重的疾病流行。1990年,全世界估计有17亿人使用的废水未经处理就直接排放。这种现象在发展中国家的农村地区尤为严重。在非洲国家的农村地区,只有1/5的人口拥有卫生条件;在东南亚国家的农村地区,拥有最起码卫生条件的人口仅占12%。就连室外厕所或废水池等最简单的卫生设施也会使情况大为改观。那些没有上述简单卫生设施的家庭,儿童因痢疾死亡的可能性高60%。
在人口较稠密的地区,废水处理是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例如,世界卫生组织报告说,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国家有41%的城市居民家庭拥有废水排放系统,但是90%的废水丝毫未经处理就直接排放。令人遗憾的是,发展中国家和前东方集团国家许多城市的废水排放系统根本不能适应需要。残缺不全的卫生系统已经使上述国家的河流成为废水池,甚至更糟。
未经处理的废水还会给环境带来极大危害。废水中含有磷酸盐、硝酸盐和动植物新陈代谢所需的其他各种重要的物质,但其含量大大超出动植物所需的水平。这些大大超出正常含量的营养物会打破水栖生态系统的平衡。

相关文章
头条焦点
精彩导读
关注我们
【查看完整讨论话题】 | 【用户登录】 | 【用户注册】